再谈字本位和词本位

 王玉江：再谈字本位和词本位

字本位和词本位是中国语言学界的两种学术观点。本位是基本单位的简称，基本单位有时也简称单位。词本位观点认为“词”是语言的基本单位。字本位观点认为“字”是基本单位，“词”不是。词本位目前仍然是中国语言学界主流的观点。

语言学界对于字母文字的基本单位是word没有争议。为什么中文的基本单位会有争议，而且中国语言学界争论了几十年也没有结果。我认为主要原因是这个争论中使用的概念有问题。例如，什么是字和词，什么是语言的基本单位。如果把这些概念说清楚，我认为争论很容易解决，这又不是哥德巴赫猜想。下面我们从有问题的概念开始。

一，字和词

字也叫汉字，文字。众所周知，一个词是指句子里合起来表达意义的两（多）个字。一个词由两个字组成；一个字叫字；两个字才能叫词。但是《新华字典》“词”的解释是：在句子里能自由运用的最小语言单位，如“人”、“马”、“水”、“商品”、“竞争”等。这里中国语言学界把“字”和“词”混为一谈。按照这个定义，字就是词，词就是字；字本位就是词本位，词本位就是字本位；不知道他们还争论什么？字和词的本位之争本身就说明字和词是不同的概念。把字和词混为一谈是争论的重要原因。

二，什么是“语言的基本单位”

“语言的基本单位”这个说法有两个问题。

1，人类常用的语言有三种：口语手语书面语。口语是说话的声音，手语是肢体的动作，书面语是书写的文章，这三种语言的物理性质完全不同，因此它们没有共同的基本单位。也就是说，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语言的基本单位”。

2，口语说话发出的声音是一串串语音流，手语是肢体的一个个动作，它们都是动态的，能不能划分单位还是个问题，即使能划分也不是我们讨论的单位。语言学讨论的“基本单位”实际上是书面语的基本单位。书面语也叫文字，因此所谓的“语言的基本单位”应该是“文字的基本单位”。

文字可以分两大类：中文和字母文字。下面以英文作为字母文字的代表。英文的基本单位是word，语言学界没有争议，只有中文的基本单位存在争议。我们把字本位和词本位之争的范围从虚无缥缈的“语言的基本单位”缩小到具体的“中文的基本单位”有利于我们做出正确判断。

三，基本单位的定义

单位是组成更大的事物的单元。现代文章一般是三层结构。

1，文章由段落组成，段落就是组成文章的单位。段落的标志是另起一行。

2，段落由句子组成，句子就是组成段落的单位。句子的标志是句号（问号/感叹号）。

3，句子由基本单位组成。英文句子里除了标点符号只有word，因此word就是组成英文句子的基本单位。中文句子里除了标点符号只有汉字，因此汉字就是组成中文句子的基本单位。从而基本单位的定义简单明了：除了标点符号，组成句子的东西。

四，基本单位的标志

英文基本单位的标志是空格。两个空格之间的字母就是一个基本单位。即使你不懂英文也能辨别什么是一个基本单位。中文基本单位的标志更简单，就是一个个方块形状的符号，也叫方块字，连不懂中文的老外也不会搞错。判断是不是一个基本单位只要看基本单位的外形。我们不能根据意义来判断是不是一个基本单位，原因是意义没有标志，无法作为判断的标准。老外不会因为have to合起来表意，而把have to当作一个基本单位。

英文合起来表意的两（多）个word叫一个phrase；中文合起来表意的两（多）个字叫一个词。词本位的错误是把合起来表意的两（多）个汉字，也就是一个词，当作一个基本单位。词没有标志，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单位，因此我们判断是不是一个词只能凭感觉。例如，我们不知道“红旗”到底是一个单位还是两个单位，我们也说不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究竟是几个单位。由于词不是一个单位，我们无法统计一篇文章里有多少个词。电脑也只能统计文章有多少个字，不会告诉你有多少个词。总之，我们不能根据意义来判断是不是一个基本单位。词本位的错误就是根据意义来判断基本单位。

五，word的中文翻译

前面谈到英文的基本单位是word，没有争议。但是word的中文翻译是什么？是字还是词？正确翻译word或许有助于解决本位之争。

很多word的中文翻译是一个词。例如，apple的中文翻译“苹果”就是一个词。于是有人想当然地认为word应该翻译为词，这或许是词本位的起源。但是这个翻译有以偏概全之嫌，原因是还有不少word的中文翻译是一个字。例如，water的中文翻译“水”就是一个字。可见我们不能根据翻译的结果来判断word应该翻译为字还是词。况且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完全相反的例子。例如，英文last name，中文翻译“姓”居然是一个字。我们不能因此说，英文的两个word（一个phrase）是中文一个字。

从汉字和word都是基本单位的角度看，word应该翻译为字，过去也是这样翻译的。word是字，字母letter组成字word立即名正言顺。word翻译为字，phrase翻译为词，字组成词也就顺理成章。把word翻译为字，可以说一顺百顺。

把word翻译为“词”，原来组成“字”的“字母”现在组成“词”，很别扭。而且本来应该翻译为“词”的phrase只能翻译为“词组”，后果就是我们现在分不清中文的“词”和“词组”。

六，总结

中文的基本单位之争并不复杂，争论不休的根本原因是争论使用的有些概念不清。我们只要明确概念，本位之争应该很容易解决。

首先，明确字词是不同的概念。字词不分的一个原因是中文的概念不分单复数，这样很容易偷换概念，偷换是指概念已经换了还不知道。把一个汉字叫做“单字词”是典型的偷换概念。英文由于复数word末尾要加s，单复数是不同的word，因此“单字词”是无法翻译成英文的，你要么改变意思，要么逻辑不通，二者必居其一。

其次，要明确基本单位不是语言的单位，而是文字的单位，具体地说就是中文和英文的单位，而本位之争只是中文单位的争议，和语言的单位，英文的单位都没有关系。如果你坚持说“语言的单位”，不说“文字的单位”，结果你就会把基本单位往“意义”上扯，因为口语手语书面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表意。

第三，判断是不是一个基本单位和其代表的意义没有关系。想通过意义来判断基本单位，无异于刻舟求剑。

词本位观点流行多年，有些错误概念积重难返。从课本到字典，从论文到专著，词本位观点的书籍汗牛充栋，如果拨乱反正，这些文章书籍都要报废。我曾经也想过能不能将错就错，就像富兰克林当年把电的正负电荷名称搞反了，虽然感觉上有点别扭，但并不影响电学的计算，而改变正负号的社会成本太大，因此就维持原来说法。但本位之争不行。把“字”叫做“词”不是两个名称搞反了，而是把两个概念混为一谈。它违反了形式逻辑基本规律的第一条同一律，结果只能是自相矛盾，逻辑不通。词本位的错误观点迟早都必须改正，只有回归字本位我们才能正确认识中文并且明白中文和英文的差距。

2026年2月初稿，2026年6月30日定稿

参考：字本位和词本位 http://hx.cnd.org/?p=149680 

单数和复数  http://hx.cnd.org/?p=152575

什么是英文的字和词？ http://hx.cnd.org/?p=157441 

谈谈汉语的单位 http://hx.cnd.org/?p=148631 

汉字的形音义 http://hx.cnd.org/?p=146394 

什么是语素 http://hx.cnd.org/?p=144852 

同音词和中文字母化

王玉江：同音词和中文字母化

最近《华夏文摘》有一条线讨论同音词和中文字母化。起因是有人认为，由于所有的拼音方案都没有解决同音词问题，因此中文无法字母化。这种论调不是现在才有，可能从一百多年前有人反对中文字母化就存在了。本文就谈谈同音词和中文字母化。

一，同音词

中文里有同音词是因为中文里有大量的同音字。新华字典收录约一万个汉字。汉字的读音如果不算四声只有四百来个，平均一个读音对应25个字。不过它们不是平均分配的，有的读音只对应一个字，最多的yi对应134个字。如果我们说话时用一个声音代表一个意义，写下来就是一个字。但我们说话不全是用一个声音代表一个意义，有时候是用两（多）个声音代表一个意义，写下来是两个字，这就是一个词。

同音词就是读音相同字不同的词。例如“树木”和“数目”，它们写成汉语拼音都是shumu。单独看拼音确实看不出代表哪一个同音词，可是我单独读“树木”和“数目”这两个词，你也听不出它是哪一个同音词。再说我们说话不会只说shumu，在有上下文的句子里，它代表哪一个同音词我们分的清清楚楚。说汉语拼音无法区别同音词的人，会例举很多同音词让你用汉语拼音来区别，来证明他的理论正确。你可以让他把那些例子写在文章里，看他能不能写出概念混淆的同音词，我敢肯定他一个也写不出来。

同音词的本质是一词多义。英文里可能除了极少数科技专业术语，绝大多数的英文word都是多义。如果你查稍微大一点的dictionary，有的word的解释多达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多义会不会造成混淆？肯定不会。原因是我们不论口语说话还是写文章，如果发现概念混淆会自动调整。例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人们刚刚知道癌症。癌字原来读yan，这样癌症和炎症变成了同音词，很容易混淆。一段时间后，大家实在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癌字就改读ai了。再举一个例子，期中考试，期终考试，很容易混淆，现在很多学校已经改说期末考试了。

中文里也有很多一词多义。例如“千金”有三个意义。1，指很多的钱。2，形容贵重。3，敬称别人的女儿。你单独看“千金”肯定看不出代表哪一个意义，但是你在文章里就能看出是哪一个意义。一词多义是效率高的表现。明明一个“千金”就解决问题，你非要整出三个同音词，那是自找麻烦。汉语拼音可以把多个同音词写成一个word也是高效率表现。退一步说，如果真的需要，字母文字也可以写同音word。例如，to too two，by bye buy，see sea，council counsel，cereal serial，gorilla guerrilla，weather whether。照理说我们说话听不出同音字，我们写文章就不需要同音字。英文中的同音word是历史原因还是习惯使然，我没有研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对阅读还是有一定帮助。

总之，字母文字根本不存在什么同音词问题。同音词问题是反对汉字改革的人想当然杜撰的。原来都使用汉字的朝鲜和韩国就是一个有说服力的例子。现在朝鲜文里没有一个汉字，韩文里仍然有少量汉字。这个例子说明这种现象和文字无关，当然也和同音词无关，而是和两国政府字母化的政策有关。朝鲜政府令行禁止，韩国政府执行力度不如朝鲜，对待人民群众由于习惯而继续使用汉字睁一个眼闭一个眼。道理就这么简单。既然中文没有字母化的原因肯定不是同音词，那么中文至今没有字母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们先简单回顾中文和汉字的历史。

二，中文汉字的历史

最早的中文是甲骨文。甲骨文是考古的发现，历史上没有记载，应该说对现在的中国文字没有什么影响。汉字起源于秦始皇书同文。秦始皇统一中原后，他要原来的各国使用他的新文字。推行一种新文字不能一蹴而就，新旧两种文字需要并行一段时间过渡，等到大多数人习惯了新文字，使用新文字也就理所当然了。书同文应该名垂青史，但秦始皇急于求成遭到强烈抵抗，他焚书坑儒在历史上留下暴君骂名。无奈秦朝时间太短，文字从弯弯扭扭的篆字变到长方形的隶字，到汉朝才定形，因此秦始皇书同文的文字不叫秦字，叫汉字。

当时用汉字写的文章叫文言文。文言文是书写工具落后的产物。因为竹简笨重，在竹简上写字能少写一个好一个，少到不能再少就是文言文。文言文和口语说话脱节，像外文一样难以理解和学习，是中国落后重要的原因。秦朝的隶书是扁扁的长方形，也是为了在竹简上多写几个字。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技术，东汉末年汉字就变成了正方形的楷书，也就是我们现在汉字的形状。改进的造纸术也促进了民间写白话文。例如南北朝的“木兰辞”还有很多朗朗上口的唐诗几乎就是白话文。到了唐朝为了传播佛教出现了变文，变文就是白话文。白话文不登大雅之堂主要原因是思想保守的文人反对。

从秦朝到唐朝，中原大地以西安为政治中心。唐朝末年五代十国群雄奋起，最后形成南北割据。北方以北京为政治中心，开始使用字母文字。辽朝使用的契丹小字是根据回鹘文创建。回鹘文追根溯源来自欧洲。金朝灭辽朝后使用根据契丹文创建的女真文。由于使用了字母文字，北方的口语开始统一。南方的北宋和南宋分别以河南开封和浙江杭州为国都，仍然使用汉字，因此南方方言众多。

元朝统一中国后至今中国政治的中心一直是北京。元朝除了使用也是根据回鹘文创建的老蒙古文，还创建了巴斯巴字母。明朝赶走元朝，迁都北京继续使用汉字。清朝灭了明朝，使用的是根据蒙古文创建的满文。辽朝的契丹文，金朝的女真文，元朝的蒙古文，清朝的满文，它们是有传承关系的字母文字。

我们再看汉字白话文在民间的发展。从唐朝出现变文，到元朝的话本，一直到明清的白话文小说。白话文是字母文字的前身，白话文里的形声字已经有提示读音的功能。日本就是先用汉字写白话文再简化汉字，汉字简化到不能再简化，创造了日文字母（假名）。文字是工具应该不断地改进，哪种先进就使用哪种，但有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的文人视汉字为图腾，不仅导致汉字没有变成字母，而且还放弃了中国已经使用的字母文字。

三，切音字运动

清朝末年国门打开后，很多知识分子发现中国落后开始寻找原因。当时中国的文盲很多，就认为汉字难辞其咎，汉字改革就成了有识之士的共识。民间开始了切音字运动。切音就是拼音，切音字就是拼音文字，也叫字母文字。古时候给汉字注音方法叫反切，就是用两个认识的汉字给汉字注音。具体的方法是用第一个汉字的声母和第二个汉字的韵母相拼。例如冬，都宗切。就是用“都”的声母d和“宗”的韵母ōng，相拼就是dōng冬的读音。

1908年流亡日本的章太炎搞了一个切音字方案。就是目前台湾还在使用的注音符号的前身。民国成立后，经过修改整理，1918年教育部公布时叫注音字母。1930年改名为注音符号，因为字母有文字之嫌。这不是杞人忧天，等到注音字母普及后，即使政府不承认是文字，一个运动，字母文字就瓜熟蒂落。就像白话文，经过从唐朝的变文到明清白话文的普及，文人再说不登大雅之堂也没用，一个白话文运动就水到渠成。

1920年全国开始推广注音字母。注音注的是白话文的音，因此小学语文课改为白话文，用注音字母给课本里的汉字生字注音。白话文加注音符号，从1920年到1958年近40年的时间对中国统一汉字的读音起了巨大的作用。

四，简体字的争议

谈到汉字改革不能不谈简体字。1935年民国教育部颁布了《第一批简体字表》，由于国民党大佬戴季陶坚决反对，蒋介石没有焚书坑儒只能收回成命，最后不了了之。民间使用了千年的简体字不被官方认可，即使蒋总统赞成也没用。新中国成立后继续文字改革。这一次是双管齐下，同时推行简体字和中文字母化。搞简体字方案比较容易，因为民间已经使用，不是重新创造，只要搜集整理即可。1956年公布《汉字简化方案》，1957年大鸣大放也遭到反对，随后的反右运动，这些人受到了批判，中国终于推行了简体字。

很多人认为简体字有助于扫除文盲，从现在仍然使用繁体字的台湾来看，这个观点并不成立。但我还是支持简体字，原因是汉字笔画多难写是事实，在手写汉字的年代简体字至少可以提高书写的效率。现在又有了一个新问题：使用字母文字就能扫除文盲吗？欧洲早已使用字母，可是到了中世纪绝大多数人仍然是文盲。再说中国的元朝和清朝都使用过字母文字，仍然是一大堆文盲。可见中文字母化并不能保证中国扫除文盲，那中文字母化的意义又何在？

五，为什么中文应该字母化

虽然我们的直觉汉字比字母文字落后，但直觉不能说服人，一定要说出让人信服的道理。比较文字，可以量化比较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比较组成文字的单位（也叫基本单位）。我们用单位来代表意义（概念）。单位越多，概念越多，文字越先进。下面我以中文和英文为例进行比较。

我们首先要找出中文和英文的单位。英文（的句子）里除了标点符号只有word，因此word就是英文的单位。中文（的句子）里除了标点符号只有汉字，因此汉字就是中文的单位。比较它们的数量很简单，找出新华字典和英文dictionary，上面早已统计好数量。中文的单位比英文的单位少得多，这就是中文比英文落后的根源。

新文化运动的先贤们没有发现这个根源可以理解，因为他们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为什么中国很多语言学教授也没有发现这个根源？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中国语言学界有一个非常荒诞的理论：“词是语言的单位”，这个理论导致他们不知道中文的单位是什么。这个理论荒诞之处是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语言的单位”这个东西。我们只能讨论文字的单位，具体地说就是只能讨论“中文的单位”或者“英文的单位”。如果你能举一个既不是“中文的单位”也不是“英文的单位”的例子，就能证明我错了。“语言的单位”这个概念就是忽悠人。

还有，一个“词”至少要有两个字，也就是说一个“词”至少是两个单位。切记，判断是不是一个单位，不是根据大脑理解的意义，而是根据书写的文字。例如英文turn on，turn off，give up，look after，代表的都是一个意义，但是没有人认为它们是一个word。

我们一定要知道中国语言学界这个理论是错误的，才能找到中文的落后的根源。中文单位少严重限制我们的思维，现在中文里大量概念尤其是科学概念都是从日本和西方传来的，这就是中文为什么一定要字母化的原因。下面继续谈为什么中文没有字母化。

六，为什么中文没有字母化

据说毛主席一开始主张中文字母是民族形式。可是所有的民族形式的方案大家都不满意，其实原因很简单，使用了四十年的注音字母已经是成熟的民族形式。文字改革委员会主任吴玉章向毛主席建议采用拉丁字母，毛主席同意了。

1955年国务院有关部门委托周有光主持制定《汉语拼音文字方案》，因为周有光写过一本关于字母的小册子，很有名。周有光不负众望，1957年底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照理说毛主席同意，通过应该没有问题，没想到在1958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遭到强烈反对。周总理只能和稀泥，他想了个换汤不换药办法，方案内容一字未改，只把标题去掉文字二字改成《汉语拼音方案》，对反对派说，汉语拼音不是文字，而是为汉字注音的符号，方案终于通过。

这个结果应该算是双赢。对反对派来说，不仅仅是心理安慰，而是从法律上确保中国不拿汉语拼音当文字。对改革派来说，当务之急是在全国推广汉语拼音。不推广，承认是文字也没有用。方案通过确保了在中国推广汉语拼音合法。从1958年秋季开始，全国小学生开始学习《汉语拼音方案》，中国推广汉语拼音如火如荼，一直到1966年文革爆发学校停课。文革后中国急于搞经济建设，顾不上汉字改革，文字改革委员会也改名文字工作委员会。汉字改革偃旗息鼓。

中文落后对我们日常生活影响并不大，对科学技术影响较大，但现在高端科技人员大多数是海归，可以直接使用外文尤其是英文。加上现在英文已经大举入侵全世界，byebye已经快要取代再见，GDP已经进入《现代汉语词典》，因此汉字改革的迫切性大不如前。

从1958年算起中国推行汉语拼音已经超过一个甲子了，虽然断断续续，但是由于电脑的普及，尤其是智慧型手机人手一个，汉语拼音已经普及，中国使用字母文字的条件也基本成熟。将来中国不论是使用汉语拼音文字还是直接使用英文，我都支持，因为它们都是字母文字，都增加了文字的单位。不过我认为直接使用英文可能更省事，更有利于中国的发展，而且是一步到位。到那时中国人可以只学习一种文字，不一定非要学习第二种。

最后我重申，中文没有字母化的原因和同音词无关，而是和现在大多数人没有迫切需要，以及中国政府还没有承认汉语拼音是文字有关。

2025-11-27

参考：http://my.cnd.org/modules/newbb/viewtopic.php?topic_id=105663&forum=2&92

http://hx.cnd.org/?p=253055

语言习得是先天还是后天

 王玉江：语言习得是先天还是后天？

我们先定义一下语言，习得，先天和后天。

1，“语言”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语言和文字”的语言，也就是口语。第二个是语言学的语言，这个语言除了口语，还包括手语和书面语等。这篇文章标题里的“语言”指的是口语，不包括手语和书面语，因为书面语习得肯定是后天，至于手语习得是先天还是后天，没有人讨论。为了严谨，本文标题应该改为：口语习得是先天还是后天？

2，“习得”这个词来自英文 acquisition。习得的字面意思是学习得到，一般的学习是指有意识的学习，习得强调儿童学习口语是自然而然，无意识的学习。

3，“先天”这里是指先天的能力，也叫本能，就是不学就会的本领。例如直立行走是人的本能，健康的儿童到了一岁左右自然而然就会走路。

4，“后天”这里是指需要经过学习才能获得的能力，凡是不是先天的能力都是后天的能力。例如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除了步行我们还可以骑自行车，开汽车。由于这两种能力都使用了交通工具，工具是身体以外的东西，因此和先天无关。事实也是如此，骑自行车和开汽车都需要学习。

口语习得是先天还是后天？这个问题在语言学界众说纷纭，主要观点可以归纳为三种。

1，先天论（天赋说）以乔姆斯基 Chomsky 为代表，他认为人类大脑中存在普遍语法 Universal Grammar，和一种先天的口语习得机制 Language Acquisition Device，使儿童能够快速习得口语。先天论强调口语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2，后天论（经验说）。代表人物有斯金纳 Skinner，皮亚杰 Piaget 等。后天论认为口语是后天通过模仿学习获得的，婴儿出生时大脑是一张白纸，儿童通过与成人的互动学习口语。后天论强调口语能力是经验的产物和社会互动的结果。

3，相互作用论。这种观点认为口语习得即是先天也是后天，是两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实际上，先天和后天是矛盾关系 Contradictory Relation，一个人的口语习得不是先天就是后天，二者必居其一，不可能既是先天又是后天，因为这自相矛盾。相互作用论是和稀泥理论。

如同儿童到时候就会走路一样，听力正常的儿童，两岁左右一定会开口说话。根据这一点，口语习得好像应该是先天的。但是，生活在世界各地的儿童习得的并不是同一种口语，而是各地不同的口语，这说明口语习得和生活的地方（环境）有关。从这个角度看，口语习得又不应该是先天的。

还有聋哑儿童，他们不能习得口语。如果他们的父母不是聋哑人，他们也无法习得手语。这时候他们就会和他们的父母共同创造出一种只有他们一家人懂的家庭手语。英文叫 home sign，也叫 kitchen sign。家庭手语是一种全新的手语，因此不可能是先天的。从家庭手语我想到一个问题。手语是在交流中创造，手语的学习也是在交流中完成。口语的情况和手语相似，手语和口语都无法自学。那么口语习得就不可能是先天的，因此我同意后天论。

口语是用口腔发出的声音表达意思。人类口腔发出声音的能力是先天的，毋庸置疑。但是口腔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口语，只有经过了约定俗成代表了意思的声音才是口语。我们只要把口腔发出声音和口语分开，先天还是后天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最后总结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人类口腔发出声音的能力是先天的，口语（能力的）习得是后天的。理由有两个：1，使用口语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并不存在我们的DNA里。因为如果存在我们的DNA里，那么全世界应该说同一种口语，这显然与事实不符。2，儿童口语习得不仅不是不学就会，而且还无法自学。口语习得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因此口语习得不可能先天。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的原因也有两个：1，把口腔发出声音和口语混为一谈了。2，“习得”这个词把儿童口语学习神秘化了。

2025-03-23

参考：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S2UUPgkd6w

Language Acquisition Through The Eyes of Skinner, Piaget, Chomsky, and Bruner

从斯金纳、皮亚杰、乔姆斯基和布鲁纳的视角看语言习得

先天和本能的区别。简单来说，先天是一个更广泛的概念。先天包括生理特征和行为特征。本能是先天的一部分，先天包括本能。例如，婴儿的吸吮反射是先天的，也是一种本能。眼睛的颜色是先天特征，但不是本能。

文字的发展

 王玉江：文字的发展

文字原来的意思是指汉字，本文里的意思是指书写系统。例如，中文，英文，日文，朝鲜文等。

一，文字的记录功能

文字是记录思维（思想）的工具。思维是大脑在想事情。人类思维的本质是通过眼睛耳朵等感官，认识世界上的事物。这些认识（知识）在大脑里，别人看不见摸不着，要想让别人知道，没有发明文字的时候人类只能通过口语表达，聋哑人通过手语表达。有人说语言是思维的工具。这种说法把表达思维和记录思维混为一谈。语言除了文字还有口语（和手语）。口语只能表达思维，不能记录思维。文字比口语多了记录功能，从这个角度看，文字比口语更有用。

文字的记录功能对于人类思维，乃至社会发展影响巨大。口语由于话说完就消失了，人类掌握的知识要受到记忆力的限制。口语必须面对面交流，在交通不便的古代，每种口语说的人很少，不能集思广益。因此没有文字的时候，人类掌握的知识极其有限，那时候人类是原始社会，和其他动物没有多大区别。

文字有记录功能，文字表达的知识不需要每时每刻记忆在大脑里。人们看到文字就能想起这些文字表达的知识，相当于提高了记忆力。人类知识的增加主要是靠文字的发展，和口语没有什么关系，就连口语的发展都依靠文字的发展。文字先进，口语就先进，思维也先进；文字落后；口语就落后，思维也落后。文字和口语的发展，文字起主导作用。

二，书写工具的发展

文字的发展可以从文字本身和书写工具两个方面来看。书写工具的发展影响文字的发展，书写工具越方便，文字效率越高。我们先谈书写工具的发展。书写工具有笔和纸。最早的楔形文字是用芦苇杆在泥板上压出痕迹，笔是芦苇杆，纸是湿润的泥土压平的泥板。中国的甲骨文是把坚硬的石块打磨锋利，在龟甲或者动物骨头上刻字。泥板笨重，甲骨不易雕刻。这些落后的书写工具不可能发展出先进的文字。古埃及人把芦苇杆削尖，蘸上墨水，在莎草纸上书写。这种书写工具稍好，但是芦苇杆容易损坏，后来欧洲人改用鹅毛管。莎草纸是莎草茎压平晒干制成，容易破碎，后来中国的造纸术传到欧洲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中国，造纸术解决了竹简笨重的问题，没有解决笔的问题。中国的毛笔是软笔，不容易控制，书写效率低。用毛笔写字很不方便，能少一个字好一个字，于是产生了文言文。明清中国出现了白话文小说，白话文容易理解，读文章的人喜欢。但是白话文字数比文言文多，写文章的人不高兴。文言文难懂，白话文字多，两权相害取其轻，白话文仍然不登大雅之堂。清朝末年西方的钢笔进入中国，钢笔使用方便，思想再保守的人也不反对，中国的白话文运动水到渠成。

毛笔是中国古代使用文言文的重要原因。如果没有西方发明的钢笔，中国现在可能还在之乎者也。现在全世界普遍使用圆珠笔，圆珠笔更方便，不需要装墨水，而且还便宜。最近人类开始使用液晶显示屏，字都不用写了，用键盘输入，甚至还可以语音输入，写字变成说字。全球化让全世界都使用相同的，最先进的书写工具，将来也会使用相同的，最先进的文字。下面谈文字本身的发展。

三，意义单位

文字表达的意义可以分为四类。1，一篇文章表达的意义叫中心思想，或者主题思想。2，文章由段落组成，一个段落表达的意义叫段落大意。3，段落由句子组成，一个句子表达的意义叫句意。以上三类意义我们都没有办法数，因为数不胜数，我们只能数第四类意义。4，句子由意义单位组成，一个意义单位表达是句子里独立存在的，最小的意义。严格地说，我们并不能数意义，因为意义在我们的大脑里，我们只能数意义单位。其实我们也不用数，字典已经帮我们数好了。字典条目 entry 的数量就是意义单位的数量。意义单位也叫基本单位，最小单位，表意单位。

文字的意义单位越多，表达的意义越多，表达的意义越清楚。意义单位分两种。1，使用表意符号的意义单位，特点是一个意义单位就是一个符号。例如汉字。2，使用表音符号（也叫字母）的意义单位，特点是一个意义单位由多个符号组成。例如英文 word。

原始的文字，不论是五千多年前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和古埃及的象形文字，还是三千多年前中国的甲骨文都使用表意符号。由于一个意义单位使用一个表意符号，要增加意义就要增加符号，符号多了就复杂难写，而且不易记忆，因此文字发展靠增加符号是不可持续的。只使用表意符号的文字迟早都会被淘汰。现代文字基本上都使用表音符号。

四，表音符号

现代文字都使用表音符号，也就是字母。只要几十个字母就可以组成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意义单位。字母的发明极大地增加了意义单位，也极大地促进了人类的思维。科学就是在人类发明字母以后出现的。发明字母是文字发展的一个里程碑。表音符号可以分两类：1，音素符号。2，音节符号。

日文假名是典型的音节符号。中文白话文里的汉字本质上也是音节符号。中文有大约四百个读音（音节），如果只使用四百个汉字，那就是音节符号。中文由于使用了大量的同音字来表意，汉字失去了提示读音的功能。

世界上大多数文字都使用音素符号。音素符号可以分为两种：1，元音字母。2，辅音字母。大多数文字两种都使用，少数只使用辅音字母，例如阿拉伯文。由于没有元音字母，提示读音的功能打折扣，因此阿拉伯语有不少方言不能互相交流，有点类似中国南方使用汉字的方言。值得一提的是朝鲜文，既是音节符号，又可以算是音素符号，是用几个音素符号组成一个音节符号。

表音符号有提示读音的功能。这一功能使字母文字和口语紧密联系，紧密到人们把它们当成一种 language。例如 English 既是英语又是英文。English 翻译为英语或者英文都不准确，应该翻译为英国语文，可以简称为英语文。同样的道理，一个国家的 official language 应该翻译为法定语文。

表音符号（字母文字）让口语说话有了标准，使用字母文字的地区会形成通用语。例如原来使用汉字的日本和朝鲜，使用字母文字以后很快就形成日本语和朝鲜语。汉字提示读音的功能很差，秦始皇书同文以后，中原地区没有形成通用语。中国现在的通用语（普通话）起源于以北京为中心辽金元的字母文字。字母文字都有对应的口语。例如，英文对应英语，日文对应日语，朝鲜文对应朝鲜语，但是中文没有对应的中语。原因后面再谈。

五，中文的历史

我们现在使用的中文是汉字白话文。汉字白话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清白话文，中国正式使用白话文才一百多年，民国初期白话文运动时才登上大雅之堂。古代中国人写的文章是汉字文言文，汉字文言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秦始皇书同文，因为秦朝之前没有汉字。文言文是书写工具落后的产物，已经被淘汰。古人用毛笔写字很不方便，字能少一个好一个，创造了文言文。就像以前我们发电报，为了省钱也是少一字好一字，还好后来电话普及了，否则我们现在可能还不会放弃文言文。

很多人喜欢说汉字历史悠久，汉字是一种书写符号，起源于秦始皇书同文，汉朝定型所以叫汉字。汉字和甲骨文可能没有关系。甲骨文在河南安阳发现，战国时期属于魏国，秦始皇的秦国在陕西咸阳，两地距离超过千里，因此甲骨文很可能不是秦国文字的源头，要是也应该是魏国文字的源头，而魏国文字被秦始皇书同文灭了。甲骨文是被古人抛弃的文字，历史上没有记载，要不是清朝末年一次偶然发现，没有人知道。

一种文字是否先进，不是看这种文字的历史多么悠久，而是看这种文字能否高效率地准确表达我们的思维。就像我们使用的斧头是哪一年制造，无所谓，即使能追溯到原始人用的石斧也没有意义。欧洲文字都起源于菲尼基字母，腓尼基字母起源于五千多年前的古埃及象形文字，欧洲好像没有人为此自豪。一般来说，工具历史悠久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落后的标志。

六，普通话的历史

秦始皇统一中原只书同文没有语同音，中国古代没有统一的口语（通用语），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没有使用表音符号（字母文字）。只有使用字母文字才能有通用语，因为字母有提示读音的功能。中国现在的通用语（普通话）当时叫官话，一般认为起源于元朝，因为元朝使用巴斯巴字母文字。实际上唐朝灭亡后，中国进入五代十国。中国北方以北京为中心的辽国创造的契丹文小字就是字母文字。金国灭了辽国，参考契丹文创造了女真文。定都北京的元朝统一中国时，中国北方使用字母文字已有三百多年，应该已经初步形成通用语。

明朝赶走了元朝，恢复使用汉字。由于官话在中国北方已经流行，民间就用汉字写官话，创造出汉字白话文。汉字指示读音的功能低下，很难统一口语，所以中国南方仍然说方言。清朝灭了明朝，中国使用满文。满文是根据蒙古文创造的字母文字。官话在中国进一步扩大。满文和汉字白话文是两种文字对应同一种口语（官话）。中国国门打开时是清朝，所以西方叫中国 China 清国，中文叫 Chinese 清文，中国人说的官话叫 Mandarin 满语。那时候，白话文还不登大雅之堂，汉语根本就不是一种口语，而是很多种方言。官话后来改叫国语，现在叫普通话，官话从来不叫汉语。

中国的中是中华的简称，没有中央之国的意思。中华作为国名最早的是中华大清国。之前中华作为地名是指以北京为中心的燕云十六州。明朝太祖朱元璋北伐口号就是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唐朝以后的五代十国，中国处于分裂状态，燕云十六州先是契丹人建立的辽国，后是女真人建立的金国，再后来的元明清，民国，共和国，都是以北京为首都。可以说辽金是中华的起源。

中国文字和口语的发展以及政治上可以分为三个阶段。1，秦朝之前，中国不是统一的国家，没有统一的文字，也没有通用语。2，秦朝到唐朝，中国政治上以西安洛阳为中心，有统一的文字（汉字文言文），没有通用语。3，从辽金元明清到现在，中国政治上以北京为中心，使用字母文字和白话文，有通用语（普通话）。文言文起源于秦始皇书同文的汉字；白话文的源头是官话的辽金元的字母文字；它们不是一脉相承。这就是白话文使用汉字却不叫汉文，和白话文对应的普通话不叫汉语的原因。这也是中文没有对应的中语的原因。

七，中文的词不是单位

意义单位是组成句子的单位。英文句子由 word 组成，word 就是英文的意义单位。中文句子由汉字组成，汉字就是中文的意义单位。有人说，词是中文的基本单位（意义单位），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中文句子是汉字组成，不是词。例如“我爱你”这个句子里只有三个字，没有词。我们不能因为英文 word 是意义单位，word 翻译为单词，再简称为词，就说中文的词是单位。单位是有形式（标志）的，英文的单词前后有空格，中文的词前后没有任何标志。计算机不会骗人，它只能告诉你一篇文章有多少个汉字，不会告诉你有多少个词。

意义单位的数量非常重要。一种文字的意义单位越多表达意义越清楚，这种文字也越先进。意义单位的多少是判断文字先进与落后的一个重要标准。由于符号不能大量增加，只使用表意符号的文字不能大量增加意义单位，迟早会被淘汰。东亚地区原来使用汉字的国家都完成了向字母文字的过渡。中文现在已经出现字母词，开始向字母文字过渡。下面继续谈文字本身的发展。

八，标点符号

使用标点符号 punctuation 是文字的重大发展。早期的字母文字没有标点符号，例如古希腊文和古拉丁文都是字符连续体 scriptio continua，也就是字母紧密排列不用空格划分 word。看文章的人要辨别哪几个字母是一个 word，有点像看文言文要句读一样，很麻烦。为了提高阅读理解的效率，各种标点符号陆续发明。有两个标点符号值得一提。第一个是空格 space。有些人不知道空格是标点符号，实际上空格是使用最多也是效率最高的标点符号，因为不需要写。前面说的把字母组成意义单位 word 就是使用了空格这个标点符号。

第二个是句号，句号表示哪几个意义单位是一个句子，句子表达 a complete thought 一个完整的意思。划分句子的重要性，读过文言文的人都知道。读不分句子的文言文，先要句读，才容易理解。句读很麻烦，而且不同的句读还能读出不同的意思，这时候作者究竟是什么意思要靠猜。顺便说一下，句号和句读的区别是，句读是读者画的，句号是作者写的。没有句号的文言文，按现在的标准只能算是半成品。西方使用标点符号的历史很短，只有几百年；中国更短，只有一百多年。虽然中文现在也使用标点符号，但是由于没有使用字母，中文无法利用空格让中文的词变成意义单位。

九，字典和文法

编写字典 dictionary 和文法 grammar 也是文字的重大发展。不论中文还是英文，文章都是一个个句子组成，句子由一个个意义单位组成。字典的作用就是解释每个意义单位的意思。文法的作用是告诉你句子里各个意义单位之间的关系，谁修饰谁。读文章只要知道每一个意义单位的意思，清楚它们在句子中的关系，很容易理解句子的意思。按照字典和文法的规定写出来的文章，别人也容易看懂。编写字典把意义单位的意义从约定俗成变成了明文规定；编写文法把写句子的规则从凭感觉变成了有据可查。字典和文法提高了文字表达意思的效率。

文法这个概念来自英文 grammar，有人翻译为语法。不过这个翻译有点误导人，因为文法是写文章的规定，和口语无关。例如文法里关于大写字母和标点符号的规定，和口语一点关系也扯不上。文法是人为的规定，不是天生的。英文文法规定句子开头字母要大写，结尾有句号。句子一定有主语和谓语，主语一定有一个名词，谓语一定有一个动词。形容词修饰名词，副词修饰动词。还规定了各种从句的标志，以及标点符号的用法。中文目前还不具备编写这种文法的条件，主要原因是中文的词不是意义单位，无法像英文那样划分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等性质。2005年《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开始给中文的词分类，由于词不是一个意义单位，我们不知道红旗到底是名词，还是形容词加名词。文字自从发明以来经历了三次重大发展。1，发明字母。2，使用标点符号。3，编写字典和文法。这才有我们今天使用的文字。

十，两条路

文字落后导致思维落后，思维落后导致社会发展落后。中文落后是中国科技落后的一个重要原因。现在中国科技上取得一些进步主要是靠海归科学家。使用中文培养不出杰出的科技人才。中国要想现代化，一定要使用字母文字。现在有两条路。1，使用汉语拼音文字。2，使用英文。英文是成熟的文字，汉语拼音文字还不成熟。使用还不成熟的文字要经过长时间不断地改进，英文拿来就可以使用，使用英文更容易见成效。还有英文现在是国际上通用的文字，每个国家的人都要学习英文，即使我们使用汉语拼音文字，仍然需要学习英文，使用英文可以一举两得。

文字没有专利。英文不属于英国，更不属于美国。先进的工具，谁使用谁得利。现在中国有不少人反对使用英文。我们能放弃毛笔使用钢笔，为什么不能放弃中文使用英文？一个原因是从使用毛笔到使用钢笔，一看就会，而从使用汉字到使用英文需要学习，尤其是老年人早已过了学习的最佳年龄。中国使用英文不是立即放弃中文，文字改革要有一个过渡期。学习和使用英文要从小孩和年轻人开始，等老一代一死文字改革就自然而然完成。互联网时代，使用英文是获取最新信息最快的方法。反对学习使用英文实际上是反对中国现代化，反对中国融入世界。

十一，双语文教育

新加坡是华人为主的国家，1965年建国，李光耀坚持 English 是主要的法定语文，短短几十年新加坡进入发达国家行列。学习和使用 English，台湾走在大陆前面。台湾领导人赖清德2014年在台南市推出 English 为第二法定语文的十年规划，蔡英文2020年在就职演说中提出2030年实现双语文国家的目标。台湾是华人社会，把 English 作为法定语文，领导人需要远见和勇气，这可能和台湾领导人从李登辉起，除了陈水扁，都有留学经历有关。台湾人民大多数都支持把 English 作为第二法定语文。

大陆由于前三十年闭关锁国，现在的老年人大多数不懂 English。改革开放后出现留学潮，现在科技界有很多海归留学生。虽然不少人反对使用 English，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中国有条件的家长会悄悄地送孩子出国留学，去不了欧美就去东南亚。没有条件的也会送孩子上 English 学校，或者课外补习 English。现在中国的年轻人懂 English 的越来越多，这是中国的希望。

十二，结束语

由于文字有记录功能可以增加人的记忆能力，因而可以提高人类认识世界的能力，促进人类社会的发展。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文字的历史很短，只有五千多年，但是文字的发展给人类社会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文字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2024-10-20 初稿

2025-01-04 定稿

中文罗马化

王玉江：中文罗马化

罗马化 romanization 就是把不是罗马字母的文字转写成罗马字母。罗马字母也叫拉丁字母，因此罗马化也叫拉丁化 latinization。罗马化和我们有关系吗？不仅有，而且还很密切，例如我们护照上的名字是用罗马字母写的。中文如果不罗马化，我们国际旅行都有问题。有人可能会说，那不就是汉语拼音吗。确实是，汉语拼音用的就是罗马字母，中文使用汉语拼音就是中文罗马化。不过中国护照和全世界其他国家的护照一样，除了本国文字还使用英文，这样才能在世界上通行无阻。

中文罗马化不是从汉语拼音开始，中国过去使用的是威托马拼音和邮政拼音。威托马拼音和邮政拼音都是老外搞出来的，符合老外的拼写习惯。例如 Chiang Kai-shek 就是蒋介石的威托马拼音，有人翻译成常凯申，还闹了笑话。和字母文字不一样，汉字罗马化很难逆转写。字母文字互相转写很方便，因为字母的数量都差不多，很容易对应。汉字因为数量太多，无法和罗马字母对应，因此中文罗马化首先要字母化。曾经使用汉字的日文韩文都是先字母化，后罗马化。越南文则是一步到位直接使用罗马字母。如果中文使用汉语拼音，也是一步到位。

周有光搞的汉语拼音比较简单，只是有几个字母 QXZ 和老外的拼写习惯差距较大。中国推广汉语拼音半个多世纪，又得到国际标准化组织 ISO 7098 批准，已经是国际标准，遗憾的是中文至今还没有字母化，原因是中国有不少人反对。他们说汉语拼音无法写同音字，例如汉语拼音不分张和章，写出来都是 Zhang。其实我们说话也不分张和章，护照上张章不分也没有问题。

不过地名的同音字必须要区分，例如山西和陕西，不分问题就大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有人可能认为可以使用汉语拼音的声调符号（四声），但是书写声调符号很麻烦，不是好方法，再说我们说话时并不完全按照四声。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现在山西写成 Shanxi，陕西 Shaanxi，问题迎刃而解。地名不仅要罗马化，还要单一罗马化 single romanization。联合国地名标准化会议 UNCSGN 的宗旨是，世界上每一个地名只有一种罗马字母的拼写形式。

联合国还有一个地名专家组 United Nations Group of Experts on Geographical Names 在做这项工作。他们的原则是使用罗马字母的国家，以本国拼写方式为准；非罗马字母国家，要提供一个官方的本国地名的罗马字母方案；各国主权范围以外的地名由联合国地名标准化会议讨论确定。罗马化并不只是我们中文罗马化，而是全世界所有的文字都罗马化。这样才能方便全人类的交流。

中文罗马化不是有一个汉语拼音文字方案就万事大吉，还需要有一个具体的拼写标准。周有光搞汉语拼音的时候，吕叔湘还搞了一个《现代汉语词典》，实际上就是汉语拼音的拼写标准，它们是配套工程。由于汉语拼音写在词条后面，让人误以为是词条的音标。希望词典的下一版把不标注声调的汉语拼音用大号字体写在每个词条的开头。我们使用汉语拼音时都要以词典的拼写为标准，我们一定要明白，周有光搞的汉语拼音是文字不是音标。

前一段时间看到一个新闻，一位姓吕 Lu 的人换新护照，工作人员把 Lu 改为 Lyu。且不说 Lyu 拼写不规范，工作人员显然不知道，护照是法律文件，一个人的名字不能随意改动。况且名从主人，工作人员根本无权更改。再说护照是给外国人看的，不论你怎么拼写，老外都不会吕的发音。这种做法完全没有必要，只会增加麻烦，典型的画蛇添足，无事生非。再说一遍，汉语拼音是文字不是音标。只有认识到这一点，才能正确地使用汉语拼音。

过去交通不便，世界各地处于隔离状态，由于任意性，各国使用各种不同的文字。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为了提高交流的效率，大家需要使用同一种文字。使用同一种文字的意思不是世界上只有一种文字，而是全世界有一种通用的文字。我相信全世界最终会使用同一种文字。罗马化就是使用同一种文字的前奏，有点像秦始皇的书同文。

非罗马字母的文字都是先字母化再罗马化。中文字母化的道路有点曲折。中国元朝和清朝都使用过字母，由于政权更迭，现在又回到汉字。民国初期中国推行注音字母，由于很多人反对，中文又一次失去了使用字母作为文字的机会。新中国推行汉语拼音，还是由于很多人反对，中文至今没有字母化。

中文如果不使用汉语拼音，中国将来很可能会直接使用英文。英文目前实际上是国际上的通用文字。一个社会如果有了一种通用文字，一般不会再创造另外一种文字，创造了也没有什么前途，因为一种文字从开始到成熟需要一定的时间。例如新中国为广西壮族创造了字母壮文，结果很不理想。汉语拼音作为文字还没有成熟，现在开始完善汉语拼音可能还不如直接使用英文更省事，而且直接使用英文还是中国融入世界的捷径。

中国现在使用英文，阻力很大，原因是新中国前三十年闭关锁国，现在的中老年人大多数不懂英文。改革开放以后开始重视英文教学，等到懂英文的人成为社会主流的时候，中国使用英文才能水到渠成。同样是使用中文的台湾走在了大陆的前面。为了在全球化过程中增强竞争力，台湾在2017年推出了2030双语政策 Bilingual 2030，计划在2030年让英语也成为台湾的主要语言。

我相信世界最终会使用同一种文字。即使有 AI，翻译终究是件麻烦事。文字是工具，根据最省力原则 the principle of least effort，中国迟早都会使用英文。中文罗马化是先使用汉语拼音再使用英文，还是直接使用英文，让时间告诉我们吧。

2024-05-05

参考：台湾国家发展委员会 2030双语政策 https://www.ndc.gov.tw/Content_List.aspx?n=A3CE11B3737BA9EB

闲谈美国大选

王玉江：闲谈美国大选

今年美国是大选年，这次有可能还是拜登和特朗普这两个七老八十的人对决。人老了体力会下降，不能很好地胜任工作，大多数人会65岁退休。虽然拜登经济搞得还不错，但是他太老了。除了特朗普，共和党这次选任何一个人都能打败拜登。总统的工作很繁重，因此总统也应该有年龄上限，例如70岁，这样美国就不会再出现老态龙钟的总统了。还有十个月，希望美国总统出现新面孔。

美国总统参选资格的规定很简单，美国出生，35岁以上，在美国住满14年即可。只要符合这三个条件，罪犯也可以竞选总统，历史上还真有过监狱里罪犯参选的例子。幸好没有当选，如果当选，不知道总统是应该在监狱里还是在白宫办公。特朗普牵涉到好几起刑事案官司，很可能判有罪，如果特朗普又当选了，很好奇他将在哪里办公。

美国总统选举的选举人团 Electoral College 制度是间接选举，也叫代议制，代表制。直接选举是全民一人一票。实际上美国总统选举是先直接选举，再间接选举。既然已经直接选举，再间接选举就是脱裤子放屁。选举人团投票表决不仅仅形式主义，还画蛇添足。上一次大选，幸亏副总统彭斯坚守道德底线宣布拜登当选，否则美国将出现宪政危机。

选举人团绝大多数实行赢者通吃 winner-take-all 规则，也就是把本州选举人票全部给一个总统候选人。这非常不合理，会出现赢了直接选举票，输了选举人团票的情况。上一次大选特朗普比希拉里少两百多万张直接选举票，但是他赢了选举人团票。小布什对阵戈尔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赢者通吃的规则违背一人一票的民主精神。

还有赢者通吃造成深蓝和深红州，让这些州的一些人觉得投不投票无意义，降低投票率。更糟糕的是谁当总统最后变成了几个摇摆州的人来决定。美国应该取消赢者通吃的规则，让每一张选票的效力都一样。

除了选举人票制度，美国还有不公正划分选区等问题也需要改革。社会在发展，美国的选举制度也应该与时俱进。

2024-01-23

人类和动物的区别

王玉江：人类和动物的区别

一，人类和动物的区别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动物是生物的一个大类，它们多以有机物为食料，有神经，有感觉，能运动。人类是能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高等动物。也就是说，人类也是一种动物。那么，人类和（其他）动物的区别是什么？

有人说区别是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工具，动物不会。这个说法肯定有问题，因为有的动物也会使用工具。例如猩猩会用草棍捕食白蚁，有的鸟类会用石块砸开蛋壳，只是动物和人类使用的工具不可同日而语。还有人说区别是人类有语言，动物没有。这个说法无疑是错误的，因为动物学家发现很多动物都有自己的语言，例如鲸和蜜蜂。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现代）人类和动物使用的语言有着本质的不同。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东西。

还是根据《现代汉语词典》，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用来表达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 ……。这个定义是错误的。首先，语言不是人类特有的，这个前面已经说过。其次，所有利用身体动作发出信号的语言（身体语言）都不是工具，因为工具是身体以外的东西。例如我们用双脚走路，我们不能说脚是工具，因为脚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我们只能说身体以外的东西，例如自行车和汽车是工具。也就是说，身体语言都不是工具。例如鲸发出的声音，蜜蜂飞行的动作，还有我们人类的手语和口语，都不是工具。只有书面语（文字）才能算是工具，因此书面语也叫工具语言。

很多人都认为语言是思维的工具。实际上不是。思维是大脑在想事情。谁看见我们想事情的时候自言自语，谁看见聋哑人思维时手舞足蹈，都没有。我们思维使用的是概念（意义），不是语言。有人可能会说，思维使用的意义和语言不可分。且不说文字能和我们思维分开，就算身体语言离不开我们的身体，但是，语言和语言代表的意义是两回事，原因是语言本身没有意义。所谓语言代表的意义是我们大脑对语言的理解。例如，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 E=mc2，不论你是读出来还是写下来，你理解了才有意义，不理解，什么意义也没有。再例如，莎士比亚写了一个哈姆雷特，但是他说一千个观众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九百九十九个哈姆雷特是哪里来的？都是观众自己理解的。

根据信号是身体动作发出的，还是使用工具发出的，语言可以分为两大类：身体语言和工具语言。毋庸置疑，工具语言（文字）是人类特有的。是不是所有的动物都有身体语言，我不知道，但是我估计稍微高等一点的动物应该都有身体语言。动物创造身体语言的目的是交流信息。人类创造工具语言（文字）的目的不是交流信息，而是保存信息。如果非要说文字也可以交流信息，那最多也只能算是保存信息的副作用。我认为，身体语言是交流信息的方法；工具语言（文字）是储存信息的工具；身体语言和工具语言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

由于文字可以储存信息（知识），使用了文字的人类可以积累知识。知识是人类对大自然的认识。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差距就是人类积累了大量的知识，动物不能积累。没有文字的时候，原始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和一些动物差不多，看看亚马逊流域的原始部落就知道。因此可以说，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有没有使用文字，这个积累知识的工具。

二，文字的发展

文字是现代人类文明的起源。最早的文字五千多年前出现在西亚的两河流域。早期文字使用表意符号。典型的表意符号是象形文字，一种简单的图画。静态的事物还好画，动态的事物很难画，抽象的概念（形容词副词）根本就无法画。用表意符号写的文章是文言文，现在已经被淘汰。

三千多年前，人们发现使用表音符号（字母）记录说话的声音可以表达那些无法画的意思。最早的字母出现在欧洲地中海沿岸。用字母写的文章都是白话文。白话文读出来像说话一样，一看就明白，现在全世界都使用白话文。

写白话文一开始是以口语说话的声音为标准。发明了标点符号后就用空格划分 word，用句号标明句子。后来又编写字典定义 word，编写语法规范如何写句子。从此约定俗成的口语有了白纸黑字的规则，白话文成了口语说话的标准。于是西方人就把白话文和口语相提并论，最后干脆就混为一谈都叫语言了。例如，英文和英语都是 English。

中文白话文是用表意的汉字代替字母。日本人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这样干了，他们使用汉字写日文白话文（万叶假名），不久就创造出日文字母（假名）白话文。中国到明朝才开始写汉字白话文，落后日本近千年，秦始皇是千古罪人。书同文应该是大家交流时使用同一种文字，不是消灭其他文字。焚书坑儒是文化灭绝，书同文使中原地区失去发明字母的条件。要不是蒙古人天高皇帝远率先使用字母，中原地区使用白话文还要迟。蒙古人被赶到北方后，中原地区民间才拿汉字当字母使用，这是中国汉字白话文的开端。

字母的优点不仅仅是写白话文，还可以组成大量的 word。我们思维使用的概念就是 word 代表的意思。有了字母以后，人类使用的概念迅速增加，极大地提高了思维的水平，科学就是人类使用了字母以后出现的。拉丁字母由于笔画简单被广泛使用。历史原因，英文是事实上的世界通用语文。现在世界上很多人都学习和使用英文，互联网上绝大多数信息也都是英文的。使用英文的人越多，越能集思广益；越能集思广益，使用英文的人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使用英文是融入主流世界的捷径。

文字是积累知识的工具，尤其是白话文和口语的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文字是人类发明和使用的最重要的工具，也是人类和动物最根本的区别。

2023-01-06

参考：《王玉江：人类语言的类型——身体语言和工具语言》本文短链接为 http://hx.cnd.org/?p=152941

英文的字

王玉江：英文的字

英文有字吗？如果有，是什么？在谈什么是英文的字之前，我们先谈什么是中文的字。中文的字也叫汉字。中文是一个个字组成的，或者说，字是组成中文的单位。字代表概念。那么我们只要在英文里找到既代表概念，又是组成英文的单位，就知道什么是英文的字。字母 letter 是组成英文的单位，但是字母不代表概念，所以字母不是英文的字。word 也是组成英文的单位，又代表概念，因此 word 就是英文的字。letter 组成 word，字母组成字，名正言顺。

中文和英文的结构是一样的，都是由一个个代表概念的单位组成。代表概念的单位也叫基本单位。中文的基本单位是字，英文的基本单位是 word，因此 word 正确的翻译是字。可是有很多人却把 word 翻译为词。原因是中国语言学界的开山鼻祖，吕叔湘，赵元任等人看见很多英文 word 的中文翻译是一个词，就认为英文 word 相当于中文的词。这种观点是错误的，错在以偏概全，因为还有不少英文 word 的中文翻译是一个字。例如：good 好，rice 米，salt 盐，sugar 糖，venigar 醋，person 人，dog 狗，cat 猫，hit 打，run 跑，walk 走，jump 跳，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我们判断英文 word 相当于中文的字，还是词，不能以 word 的中文翻译是一个字还是一个词为标准，而应该看 word 在文章中的地位相当于中文的字，还是中文的词。下面是中英文结构的对照：

1，笔画和偏旁部首，letter 和 morpheme

2，字，word

3，词，phrase

4，句子，sentence

下面解释一下这几对概念：

1，笔画和偏旁部首，letter 和 morpheme，它们都是组成基本单位的部件，通常不独立存在，而是以汉字或者 word 的形式出现在文章里。例如英文单个字母 a，I，在文章里是 word。它们的区别是，笔画和 letter 不代表意义，偏旁部首和 morpheme 有时候代表一定的意义。

2，字和 word 都是基本单位。单位的特点是它们都有标志，汉字的标志是方块形，word 的标志是前后有空格。由于有标志，即使文盲也知道什么是一个字，什么是一个 word；由于有标志，电脑还可以统计出文章里有多少字，或者有多少 word。

3，词和 phrase 都不是（基本）单位，而是连续的几个单位。词是连续的几个汉字，phrase 是连续的几个 word。不是单位就没有标志，因此文盲无法辨别哪几个字是一个词，哪几个 word 是一个 phrase；由于没有标志，电脑也无法统计一篇文章里有多少个词，或者有多少个 phrase。

4，句子 sentence 表达完整的意思。句子的标志是末尾有一个句号，或者问号，感叹号。

我们一定要注意，英文的 word 和中文的字都是一个单位，中文的词不是一个单位，因此英文的 word 是字，不是词。如果你把 word 叫作词，写文章就会出现下面这些自相矛盾和逻辑不通的情况。

1，英文有字母却没有字，没有字却有词，有词又没有词母。

2，说不清楚中文里的词和词组的区别。

3，中文的词典收录所有的字，不叫字典；不收录所有的词，却叫词典。

4，中国语言学界为了把 word 叫作词，不仅英文不能有字，中文也不能有字，他们就给汉字改个名字叫词素（语素）。他们还把一个汉字叫作“单字词”，一个“单字词”究竟是一个字，还是一个词？谁都说不清楚。“单字词”这种自相矛盾的词，他们也能造出来。

5，字母组成字，天经地义，字母不能组成词。把 word 叫作词，letter 就不能叫字母，而应该叫词母，字母文字也应该叫字母文词，哦不对，应该叫词母文词。

重申一下。字是一个单位，word 也是一个单位，word 的正确翻译应该是字，最早的翻译也是字。由于把 word 错误地翻译为词，中国语言学界很多理论概念混乱，不能自圆其说。只有回归原来正确的翻译，中国语言学的理论才能名正言顺，一顺百顺。

总之，英文有字，word 就是英文的字。英文不仅有字，还有多音节字（多音节单位）。所有的字母文字，包括日文和韩文，都有多音节字，因为它们都使用了字母。日文的字母叫假名，韩文的字母叫谚文。没有多音节单位（字）是中文的重大缺陷，中文只有使用汉语拼音字母以后才能有多音节字。

2022-09-08

闲谈社会发展和教育

王玉江：闲谈社会发展和教育

人类社会是生活中有联系的一群人。若干万年前，人类从非洲走出后分散到世界各地。由于高山大海的分隔，各地的发展差距很大。现在有的地方已经是发达国家，有的地方还是原始部落。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一个社会的发展是这个社会全体人员的生产能力（生产力）的发展。人类的生产力，过去主要是靠体力，现在则是靠脑力（思想）。脑力的大小取决于人类掌握知识的多少。知识是人类对大自然的认识。知识不能遗传，新生儿的知识是白纸一张。如果每个人的知识都要靠自己去认识，人类的知识肯定是有限的，因为每个人的寿命都是有限的。人类要增加知识，就要一代一代地积累知识并且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传递积累的知识就是教育。请注意，教育不仅仅是传递知识，还包括积累知识，例如编写教材。世界各地的发展有差距就是因为各地教育的效率不一样。

影响教育效率最大因素是语言。不算聋哑人的手语，人类主要使用口语和书面语。口语的优点是方便，缺点是无法保存，话说完了就消失了。受到记忆力的限制，人类仅仅靠口语是无法大量地积累知识的，因此没有书面语的时候，人类是原始社会。书面语可以保存，增加了人的记忆力。书面语的发明是人类积累和传递知识的一次革命，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无论哪一种书面语都是一个个概念的顺序排列。书面语里的概念数量越多，这种书面语表达的意思越清楚，或者说效率越高。最早的书面语使用直接代表概念的符号（简称表意符号）。表意符号的特点是一个符号代表一个概念。由于符号多了很难区别和记忆，表意符号的数量是有限的，因此表意符号表达的概念数量也是有限的。用表意符号写的文章叫文言文。文言文和口语没有对应关系，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因此文言文很难学习。文言文时代，绝大多数人是文盲。

为了增加概念，人类发明了代表说话声音的符号（简称表音符号）也就是字母。字母的发明使书面语表达的概念数量迅速增加。只需要几十个字母，就可以组成数以百万计的单位（word）来代表概念。用字母写的文章都是白话文。白话文和口语有对应关系，容易学习。由于没有发明字母，中文白话文是用汉字代替字母，或者说，中文汉字正在向字母进化。东亚地区原来使用汉字的国家都基本上完成了从汉字向字母的进化。

字母的发明是人类积累和传递知识是又一次革命。科学就是在人类发明字母以后出现的。使用字母是人类社会现代化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即使发明了字母，如果一个社会识字的人太少，这个社会仍然落后，因此普及教育成为现代化的关键。哪一个国家先普及教育，哪一个国家就先现代化。欧洲十九世纪就开始普及教育。日本在明治五年（1872年）提出普及小学教育，1937年日本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率达到89%。我们中国到1986年才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这就是中国和发达国家的差距。

新中国成立时80%的人是文盲。文化大革命学校停课闹革命，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中国的教育停滞了十年。邓小平复出以后首先抓的是教育，恢复高考，其重要性不亚于改革开放。邓小平复出后二十年，一代有文化的新人走上工作岗位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因素。

普及教育指的是现代教育，中华文化不是现代教育。现代教育的灵魂是科学，再伟大的科学家也有时代的局限，因此人类的知识要不断地汰旧换新。现代教育对社会发展至关重要，可以说，哪个国家现代教育发达，这个国家就发达。美国强大不仅仅是美国有核武器，更重要的是美国有世界上最多最好的大学。

总之，社会发展是人的发展，和什么地理环境关系不大。人的发展不是体力上的发展，而是脑力的发展。原始部落和发达国家的人，身体上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的差距在知识。知识的积累和传递是教育，因此使用先进的书面语和普及教育是社会发展的关键。

2022-08-30

转文

转文，也读拽文 zhuaiwen，就是说话时使用文言文里的词，以显示自己有文化。近日，中国某驻外大使，得知某国际友人的父亲去世，立即手机短信：XX兄，得知家父不幸过世，深表哀悼。显然这位大使不知道家父是指自己的父亲，用错词了。被人指出错误后他就改为：得知你的令尊不幸过世。显然这位大使也不知道令尊的意思就是你的父亲，你的令尊，画蛇添足。家父令尊这种古人使用的词，现在口语里基本不用，因此很容易出错。其实，短信就写你的父亲，简单明了通俗易懂。为什么这位大使非要使用文言文的词，也就是转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因是过去中国大多数人是文盲，文盲是低层次的人，被人瞧不起。文盲都说大白话，为了不被人瞧不起，有些文化人就喜欢说一些半文半白的话，以示自己有文化。现在已经普及教育了，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说半文半白的话来显示自己不是文盲。半文半白就是说话时，或者写白话文时夹一些文言文里的字词。文言文是古人写的文章，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听别人读文言文，如果没有反复学习过根本听不懂，因此我们听半文半白的话，看半文半白的文章，常常似懂非懂。

大使闹笑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汉字的字义和词义常常不一样。例如家父。如果你把家父看成两个字。家：家庭。父：父亲。家父：家庭里的父亲。如果大家都这样理解，大使的信就没有问题。可是不少人认为家父是古人使用过的一个词，只能指自己的父亲，不能指别人的父亲，这时候大使就没有中华文化了。

白话文里的字词使用古人用过的意思叫用典，用典就是转文。我们说话（写文章）的目的是让别人明白我们的意思，最好的方法就是说大白话（写白话文）。用典的结果往往适得其反，让人不明白，或者不太明白，因此用典是一个坏习惯。尤其是中国有些秘书特别喜欢到故纸堆里找一些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典故，显示自己有水平。其实看不懂这些典故不丢人，如果领导能不耻下问，还好。如果领导忙，没有时间问，那就会闹笑话。这些秘书不是坑爹而是坑领导。哪一天中国的秘书能够不用典，中国领导干部的文化水平不废吹灰之力就可以提高一大步。

中文还有一个毛病，汉字表意不表音，尤其是不少汉字还是多音字，因此很多汉字我们不知道怎么读。一个偷懒的方法就是读半边，俗话说，有边读边，没边读中间。由于汉字的形声字高达80%，碰对的比例还相当高，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是，还有很多字读半边也不行。例如，北大校长把鸿鹄之志读成鸿 hao 之志。有人惊诧北大校长竟然读错字。其实平头百姓读错字的比比皆是，只不过领导干部读错字有轰动效应，正所谓五十步笑百步。

中国文字里的坑多了去了。再例如，中国有一种麻叫荨麻，注意读qian麻。城里人很少见过这种麻，因此很多人不知道荨的读音。荨麻的叶子会引起皮肤过敏，人们就把有种皮肤过敏的病叫荨麻疹。这种病常见，因此很多人都知道荨麻疹。由于大家都读半边，荨读寻，现在xun麻疹是正确的读音，你要读qian麻疹反而会贻笑大方。法不责众吗，大家都错就是对。还有一个例子，别墅很多人读成别野，现在网上大别野已经是一个梗（哏）了，说不定哪天还会变成标准读音呢。看来读错字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听的人能明白意思，交流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们不仅读错字还写错字。由于电脑普及，我原来只是冷僻字不会写，现在很多常用字也不会写了。网上有人讥笑毛新宇将军不会写监督，用汉语拼音 jiandu 代替。我看毛将军很聪明，他至少不写错别字。实际上这些年来我碰到不会写的字都是用汉语拼音代替，一举甩掉提笔忘字的烦恼。用汉语拼音代替不会写的汉字，是中文的出路。

一般来说，自己写文章会写错别字，但是绝不会用错典故。所以北大校长丢人现眼，我敢肯定又是秘书干的好事。用别人不知道的典有百害而无一利，要想根绝用典，学校应该停止教文言文。文言文里都是糟粕。如果文言文里真的有什么好思想，肯定会有人翻译成白话文，方便大家阅读。很多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索然无味，根本没人愿意看。学校教文言文是浪费学生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淘汰文言文现在仍然是语文教育改革的当务之急。

我们应该提倡，说话就说大白话，不要转文；写文章就写白话文，不要用典；不会读不会写的字就用汉语拼音，不要错别字。

2022-08-26

参考：https://twitter.com/fangshimin/status/1561425020403867649

评思辰先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玉江：点评思辰先生《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闲谈贫富差距》一文里主张UBI，支持社会主义，有人反对我的观点，这很正常，也没有必要反驳。可是思辰在《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文里批判我的文章自相矛盾，我觉得有必要回复一下，以正视听。

一，

文章一开头批判我的一段话，看来这是重中之重。我的原文是：“这种制度叫生产资料私有制，也叫资本主义。人类自从有生产活动以来就是私有制。虽然私有制可以促进生产发展，但也有缺点。当生产效率提高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失业。生产效率越高，失业越多，直至社会发生动乱或者战争，生产遭到破坏，然后重新开始。也就是说，资本主义不可持续发展”。

1，思辰说：如果私有制不可能持续发展， 怎么可能人类自从有生产活动以来就是私有制？私有制难道不是早就应该寿终就寝，或改弦易辙了吗？在这么短短的一段话里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是不是很愚蠢？除非作者根本不知道持续发展是什么意思。

点评：我说的是“不可持续发展”，不是“不能发展”。难道思辰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还是阅读有障碍。

2，思辰又说：你一方面说“资本主义私有制不可能持续发展”，另一方面又说 “资本主义私有制可能会永远存在” （因为生产永远在发展），王玉江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点评：我说“资本主义私有制可能会永远存在”；不是“永远存在”；显然，思辰不知道可能会永远存在，还有可能不会永远存在，还有可能是资本主义私有制加社会主义，还有可能……。如果我先说资本主义私有制永远存在，接着又说资本主义私有制不能发展，那叫自相矛盾。思辰要先偷换概念，再把我两个地方的话凑在一起，才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二，

我的原文是：贫富差距是指社会财富分配不均匀。贫富差距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有人挣钱多，有人挣钱少。

1，思辰说：社会财富先要有创造，然后才有分配。贫富的差别，首先是由创造价值（劳动）的过程来决定，而不是由分配过程决定的。

点评：我不同意思辰的观点。我认为贫富差距却是分配造成的，不是在财富生产的过程中产生。

2，思辰还说：但作者的第二句如果呼应第一句的话，应该说的是：“贫富差距的原因是有人分钱多，有人分钱少”。说成“贫富差距的原因是有人挣钱多，有人挣钱少”，这样作者的第二句承认贫富差距是在创造价值（挣钱）的过程而不是分配过程产生的，这实际上是在否定第一句所说的“贫富差距是指社会财富分配不均匀”。一开篇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是不是很蠢？

点评：思辰可能不知道，说财富分配是从整体上看问题，说挣钱多少是从个人角度看问题。非要我说分钱多，分钱少，不仅是吹毛求疵，也不符合中文习惯。顺便再说一下：无论是分钱，还是挣钱，都是分配过程，不是生产过程。

三，

思辰说，作者想说明：人类实行私有制不可能持续发展，而实行公有制也是行不通。我想问作者：照你看来，人类还有活路吗，是不是该到灭亡的地步了？

点评：思辰可能以为世界上只有私有制和公有制两条路可走，估计他不知道北欧一些国家正在走的资本主义私有制+社会主义，也是一条路。

四，

思辰说：上述文章本段最后一句话：“UBI 是消灭贫困效率最高的方法”，说明了作者的严重无知。实际上，UBI（Universal Basic Income）类似的政策在过去的苏联，中国，现在的北朝鲜，古巴实行了几十年，已经被证明了其失败。

点评：显然，思辰分不清楚共产主义公有制和UBI的区别，把公有制的大锅饭和私有制的UBI混为一谈。目前提出UBI试验的都是实行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国家，说中国前三十年搞UBI是在搞笑。

这种概念混乱的错误，在思辰这篇文革大批判式的文章里比比皆是，我就不一一点评了，我嫌浪费时间。

参考：思辰：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http://hx.cnd.org/?p=203446

王玉江：闲谈贫富差距  http://hx.cnd.org/?p=202156

中国英语

王玉江：中国英语

中国英语 Chinglish 也叫中式英语，就是中国人说的英语。English 包括英语和英文，中文没有准确的翻译。English 不论翻译为英语还是英文，都是以偏概全，因此中文里“说英文”，“写英语”，这种逻辑不通的搭配屡见不鲜。而说 English，写 English，则没有问题，因为 English 既是英语也是英文。由于汉字的缺陷，中文里现在还没有 English 这个概念。

English 起源于英国，随着大英帝国的扩张，现在流行全世界。English 在世界上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普通话和白话文。在中国，主流社会说普通话，写白话文；全世界的主流社会，尤其是科学界说英语，写英文。

1840年，英国的大炮打开了中国大门，中国开始接触 English。旧中国大学里的科学课程使用 English 教学，因此很多大学生会 English。上海还出现洋泾浜英语，这可以算是中国英语的萌芽。由于东西方冷战，新中国成立后闭关锁国三十年，洋泾浜英语消失了，新中国前三十年的大学生大多数不能使用 English，更不要说普通的中国人了。改革开放后，English 又在中国兴起。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懂 English，有的小学生已经开始学习 English。北京秀水街市场，浙江义乌小商品市场里的商贩都会说几句中国英语。

现在中国还有不少人反对学习 English。最强的理由是有的人一辈子也用不到 English。这个理由过去可能还说得过去，现在肯定不成立，因为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我们不是用不到 English，而是没有能力使用。科学界通用的文字是英文不是中文，网上有大量的英文科技资料，可惜中国很多科技人员是英文盲，不能利用。

还有一些人认为中国人只能说汉语，不能说英语，否则就不是中国人，就是不爱国。这些人不知道，口语是后天学习得来，不是天生的，人的基因里也不分什么语。其实我们今天说的普通话也不是汉语，而是使用字母文字的蒙古人元朝时开创的。口语是交流和思维的工具，使用先进的工具理所当然，和爱国不爱国没有关系。除了中文，英文也应该成为中国的正式语文 official language。反对中国人学习和使用 English 不是爱中国而是害中国，这些人不是汉奸，就是现代义和团。

为什么我们要学习和使用 English？不仅仅是因为世界流行英语，还因为英文先进。作为交流和思维的工具，汉字效率低下，不可能在世界流行；有人想让全世界都使用中文和汉语，那是做白日梦。在不学abc 照样干革命的年代，前三十年毕业的学生大多数不懂 English，这是历史已经无法改变，但是我们不能让改革开放后的学生重蹈覆辙。反对学习 English 就像在中国方言区反对学习普通话一样，是思想狭隘的表现。现在的老一代人不能因为自己不懂 English 就反对年轻人学 English，更不能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

中国科技创新能力差，和大多数科研人员不能阅读先进的英文科技资料有很大的关系。由于字母文字之间可以高效率地转换，汉字不行，所以中国特别需要英文。使用中文是无法培养杰出（科技）人才的。这些年海归多了，情况稍有改善。中国科技要想不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学校里的科学课程一定要使用 English 教学。如果中国科技人员都能使用 English，中国科技很快就能超越美国，因为中国人多。到那时，人多是智力大，现在人多只是体力大。

我们不能因为电脑是外国人发明的就拒绝电脑。English 早已不是英国人的，更不是美国人的，而是世界人民的。中国英语和英国英语，美国英语，印度英语，南非英语，以及各国英语一样，是带有各自腔调的英语。中国人应该理直气壮地学习 English，自豪地使用 English。

2021-10-16

闲谈贫富差距

王玉江：闲谈贫富差距

贫富差距是指社会财富分配不均匀。贫富差距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有人挣钱多，有人挣钱少。挣钱也叫赚钱。能不能大家都挣一样多的钱？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因为贫富差距可以刺激生产积极性，促进生产发展，我们现在还需要发展生产。

一个人挣钱的方法可以分两大类：1，给别人打工。2，经营企业当老板。给别人打工的人也叫打工者，特点是拿工资。工资多少受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影响，不能低于打工者的生存需求，也不能高到老板亏本，或者超过政府预算。打工者的工资高低和个人能力有很大的关系，除了极少数职业经理人，大多数打工者的工资都很低。真正赚钱多的是资本家。

经营企业当老板的人也叫资本家。一般来说，企业越大赚的钱越多。世界上的超级富豪都是大资本家。企业的利润属于资本家个人，这种制度叫生产资料私有制，也叫资本主义。人类自从有生产活动以来就是私有制。虽然私有制可以促进生产发展，但也有缺点。当生产效率提高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失业。生产效率越高，失业越多，直至社会发生动乱或者战争，生产遭到破坏，然后重新开始。也就是说，资本主义不可持续发展。

资本家赚的钱比打工者多得多，这是贫富差距的主要原因，尤其是科技发展带来的红利基本上都进了资本家的腰包。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只要使用机器的费用比雇佣工人便宜，资本家会立即解雇工人。只要有失业工人，最低工资一定是只能维持最低生存需求，这是供求关系决定的。失业工人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

欧洲工业革命以后，贫富差距愈演愈烈。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欧洲出现了各种社会主义思想。影响最大的是马克思的生产资料公有制，也叫共产主义。公有制下，生产企业属于国家（政府），大家都拿工资，贫富差距消灭了，生产发展也消失了。公有制是计划经济，生产什么政府说了算，很容易脱离市场需求，不能满足人民群众的需要。在生产不足的情况下搞公有制是本末倒置，中国前三十年的艰辛探索，实践证明生产企业公有制行不通。

现在流行的社会主义是通过征收所得税救济穷人缩小贫富差距。目前，世界上的民主国家，或多或少都在搞社会主义。即使有很多人反对社会主义的美国也在搞社会主义，只不过换了个名字，叫社会保障 social security。美国是民主国家，少数服从多数。由于多数人还没有认识到社会主义的好处，美国的社会主义落后于其他民主国家。例如全民医保已经是民主国家的标配，然而作为民主灯塔的美国居然还没有实现。

累进制所得税是缩小贫富差距的方法。美国税法有很多漏洞，现在纳税资料还是个人隐私，避税偷税漏税不可避免，这个问题可能要等到电子货币取代纸币那一天才能解决。美国现在一屁股国债，都是富人过去欠的税。政客为了富人的选票，就花将来的钱，哪管下台后洪水滔天。

搞社会主义，社会底层的穷人肯定支持。中间阶层的人很可能反对，因为或多或少会影响他们的利益。真正的富豪，尤其是顶级富豪，反而可能会支持，因为如果发生革命，他们的损失最大。两权相害取其轻，还不如搞社会主义。实际上，社会主义带来的社会安定对富人更有利，只是这种潜在的好处，目光短浅的富人看不见。

民以食为天，只要有饭吃，事情就好办。避免革命的根本方法是让穷人有饭吃。随着生产的发展，社会主义也在发展，从不饿死人吃饱饭，到读书不要钱，全民医疗保险，再到人人有房住。随着生产的发展，将来还会有更高的要求。

目前社会主义还在摸石头过河阶段，很多政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有的甚至还有副作用。例如，最低工资标准，对盈利的企业无效，却很可能会导致微利企业关门大吉，反而增加失业，好心办坏事。再例如，失业救济金效果也不好。这次疫情，很多人宁愿在家拿失业救济金，也不愿意找工作，结果有的企业招不到人，原因是找到工作就不能拿失业救济金。为什么不能既拿失业救济金又继续工作，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把失业救济金改个名字叫 UBI，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政府也不再担心福利诈骗了。UBI 是消灭贫困效率最高的方法。

还有些政客为了选票，说他能够扩大就业，增加工作岗位。实际上，机器代替蓝领，AI代替白领，自动驾驶淘汰卡车司机，沃尔玛消灭夫妻老婆店，亚马逊打垮实体店，失业越来越多是不可抗拒的趋势。现在美国失业的人还是少数，因此搞社会主义阻力很大，等到科技发展到失业人数超过半数，民主国家的社会主义就会水到渠成。

判断一个国家的贫富差距可以参考基尼系数，基尼系数太大不好，太小也不好。实际上，我们不必太在意基尼系数的大小，因为贫富不均是生产发展的必然现象。如果生产永远在发展，那么资本主义私有制可能会永远存在，也就是说，贫富差距永远不会消失。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让穷人有尊严地生活。搞社会主义，或者说搞社会保障，就是政府保证每个人享有最低生活保障。搞社会主义不仅有利于穷人，更有利于富人。社会主义有利于全体人民。

参考：闲谈不劳而获和共产主义 http://hx.cnd.org/?p=201754

闲谈资本家和工人 http://hx.cnd.org/?p=201883

2021-10-10

闲谈资本家和工人

王玉江：闲谈资本家和工人

资本家就是靠资本赚钱的人。资本有货币，土地，厂房，机器设备，还有商标专利等知识产权。资本家分两大类：1，投资生产企业（包括服务业）。不论是大公司还是小作坊，他们都是企业家。企业家盈利的方法是，销售价格高于成本，他们剥削的是消费者。2，经营资本盈利。例如，银行家贷款收利息，房东收房租，他们剥削房客和债务人。炒股票的人也可以算是经营资本，虽然他们的行为更像赌徒。

工人是给别人打工，靠劳动拿工资的人，也叫打工仔（打工者）。劳动是一个人在经济活动中的工作。过去我们认为只有体力劳动才是劳动，实际上，大脑是身体的一部分，脑力劳动也是体力劳动，是需要有知识的体力劳动，是高级的劳动。体力劳动者应该得到尊重，但是他们并不比脑力劳动者更伟大。脑力劳动也不只是技术工作，还包括管理工作。领导企业的厂长经理们（企业家）的劳动非常重要。企业家劳动，但是企业家不一定是打工者，他们很可能是老板，也就是资本家。只有拿工资，不拿红利的职业经理人是打工者，高级打工者。有的企业家既拿工资又分红利，那么他们既是资本家，又是打工者。

资本家和打工者的区别是有没有资本。打工者没有资本，靠劳动挣钱。资本家有资本，靠资本赚钱不劳动，也就是不劳而获。判断一个人是打工者还是资本家，就看他在公司里是拿工资，还是分红利。有人可能会说资本家也劳动。确实是这样，很多资本家参加劳动。例如，企业家老板，个体工商户老板。他们既是资本家，也是劳动者。但是，也有资本家不劳动。例如，当甩手掌柜的董事长，把钱交给专业人士的投资者。我们不能因为有的资本家参加劳动就认为资本家不剥削了。

资本家靠资本获利，和他参加不参加劳动没有关系。例如，一个自己开业的牙医，他的利润看起来好像是他的劳动所得。但是如果他在别人的诊所里当牙医，他就是打工仔，这时候他拿的工资才是劳动所得。也就是说，自己开业的牙医有双重身份，既是劳动者，也是资本家。虽然生产经营者通常都是资本家，但也不一定。例如，没有股份的总经理，也叫职业经理人，他们是打工仔。打工者离不开资本家，那是因为劳动离不开资本。工人依附于资本家，它们是皮毛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虽然工人离不开资本家，但是谈不上谁养活谁，工人是靠自己劳动生活。

工人拿工资的本质是工人把劳动卖给资本家，因此工资是由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决定的。工资不能低于劳动者的生存需求，也不能高到老板亏本，或者超过政府的预算。由于有失业工人存在，底层工人的工资一定是只够勉强温饱。改革开放初期，大批农民工进城，他们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只能拿最低的工资，是最底层的工人。过去大学生凤毛麟角，是天之骄子，现在大学生遍地走，供过于求，有的大学生工资还不如农民工。

除了富二代，每个人生下来都要工作。不是给别人打工，就是当资本家。打工者有蓝领白领，现在还有金领。在大公司或者政府机关里当个白领也不错，至少比在破产边缘上晃悠的资本家逍遥自在。资本家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没本事的甭想。很多超级富豪并不是富二代，他们还要有知识，有眼光，更重要的还要有运气。

参考：闲谈不劳而获和共产主义 http://hx.cnd.org/?p=201754

2021-09-30

闲谈不劳而获和共产主义

王玉江：闲谈不劳而获和共产主义

不劳而获的意思是一个人不劳动就得到收获。例如地主不劳动，到秋天可以收到佃农交的粮食。这种不劳而获也叫剥削，但是不劳而获并不都是剥削。例如原始社会人很少，由于大自然的恩赐，人类不劳动就可以吃饱肚子，也是不劳而获。这时候的不劳而获不是剥削，因为没有人劳动，也没有人被剥削。马克思把原始社会这种不劳而获得食物的各取所需，叫作原始共产主义。我们常说共产主义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实际上原始共产主义不是各尽所能，而是大家都不劳而获。

随着人口的增加，自然生长的食物不够吃了，人类需要农业生产劳动。生产劳动离不开生产资料，农业生产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土地。一开始人少地多，人人有土地，个个是地主。人类只需要劳动，就可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过这时候生产力低下，为了吃饱肚子，人人都要劳动，不劳动不得食。

劳动是痛苦的，为了减少劳动，人类想方设法提高生产效率，增加粮食产量。随着粮食产量的增加，人口进一步增加。然而土地是有限的，有的农民没有土地耕种了。种种原因，有的人拥有更多的土地，成为地主。为了生存，没有土地的农民（佃农）只能租种地主的土地，收获时交出部分粮食作为地租，不劳而获又开始了。提高生产效率原来的目的是减少劳动时间，结果变成一部分人先不劳而获，这一部分人先原始共产主义了。

人人都希望不劳而获，全体人民不劳而获的前提是生产效率提高到不需要人劳动，也就是全自动化。农业社会生产效率低下，不可能人人不劳而获，但是民以食为天，正常年景生产的粮食应该够全体人民吃。由于粮食分配不合理，有人吃不了，有人吃不饱，还有人没饭吃，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生产离不开人的劳动的时候，由于对饥饿的恐惧，也由于人性的贪婪，人人平等没有真正成为普世价值，为了促进生产，人类做不到共同减少劳动时间，只能让一部分人先不劳而获。让一部分人先不劳而获也叫资本主义。

工业革命以来，农业生产机械化，粮食产量大幅度增加。近几百年来，世界人口井喷式增加，生产粮食的农民却越来越少。目前美国农业人口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一，生产的粮食不仅够全美国国人民吃，还可以出口。现在吃饭已经不是问题，美国的穷人有粮食券，中国的农民有低保，原始共产主义又一次实现。随着社会分工细化，人类物质生活水平大大提高，穷人盼望更高层次的不劳而获。

随着生产效率进一步提高，发达国家的平均劳动时间从一周六天减少到五天，现在正在向四天迈进。随着 AI 的诞生，人类的劳动将越来越少，这是肯定的。我在想，有没有一天，生产可以完全自动化，到那时人类不再需要劳动，不各尽所能就可以各取所需。我认为很有可能。理论上只要能证明生产可以完全自动化，人类就不再需要劳动，共产主义就可以实现。

在生产没有完全自动化之前，不可能实现完全的共产主义，但是一些基本生活的需求，能不能先实行人人不劳而获？我认为通过合理的税收，完全可以做到，当然前提是人人平等真正成为普世价值。这种初级阶段的共产主义也叫社会主义。总之，共产主义既不需要各尽所能，也不需要物质极大的丰富，而是需要人人平等的价值观，和人人不劳而获的思想，也就是共产主义思想。

2021-09-28

中国的白话文

王玉江：中国的白话文

白话文是读出来像说话一样的文章。白话文一听就明白，传递信息效率高，不像文言文一定要翻译成白话才能听懂，很麻烦，因此现代社会都使用白话文。写白话文一定要使用代表说话声音的符号（表音符号）。正规的表音符号是字母，用字母写的文章都是白话文。

中国的白话文是用汉字写的，原因是明朝时中国没有字母，只能用汉字代替，因此中国的白话文无法像英文那样划分概念，是有缺陷的白话文。详情请参考我的文章《中文的句子和概念》。

世界上最早使用字母白话文的是欧洲人，三千多年前他们就发明了字母，现代文明首先出现在欧洲也就不奇怪了。使用文言文的社会不可能产生现代文明，因为使用文言文的人知识有限。知识不能遗传，一个人的知识要多，一定要学习他人的知识。原因是人的寿命就那么长，如果一个人的知识全靠自己实践摸索，那肯定是有限的。现在人类的知识，例如科学知识，是全人类几千年的积累，是集体的智慧。

学习他人的知识，最方便的方法是通过口语交流。但是仅仅通过口语交流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人的记忆力有限。文字可以加强人的记忆力，不过文言文的效果很差。文言文除了传递信息效率低，更大的问题是无法普及教育，文言文社会的绝大多数人是文盲，没有统一的口语（通用语）。也就是说，每一种口语使用的人很少，而知识是集体的智慧，如果说同一种口语的人很少，那就很难积累知识，就像使用文言文的古代中国，人多没有用。

要高效率地学习他人知识必须使用白话文。可以说，使用白话文是一个国家现代化的先决条件（必要条件）。如果不算藏文，中国最早的白话文的是一千一百多年前的辽朝契丹文，然后是九百多年前的金朝女真文，再然后是七百多年前的元朝八思巴文。我们汉族人到了六百多年前的明朝，民间才开始使用汉字白话文。

不要说和欧洲比了，和日本也无法比。日本人学习了中国的汉字以后，很快就选择了百十个汉字写白话文，早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就出版了《古事记》。《万叶集》的时间更早。也就是说，至少中国唐朝时，日本人就已经用汉字写白话文了。汉字白话文是过渡性质的白话文，后来发展成（日文）字母白话文。

一个国家现代化，不仅要有白话文，还要普及教育。曾经有人研究为什么明治维新成功了，而同时期的戊戌变法却失败了。这个人显然不知道，1910年日本已经实行6年义务教育，而新中国成立时百分之八十的人还是文盲，两国人民的文化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没有文字的社会是原始社会。使用文言文的社会，大多数人是文盲，加上没有通用语，交流受到限制，只能是落后的农业社会。一个社会一定要使用白话文，并且普及教育，才有可能成为工业社会。

汉族是中国最大的民族，古代中国没有科学，就是因为汉族没有白话文；后来有了白话文，还不是字母白话文，严重拖累了中华民族的整体水平。现在中国培养不出杰出（科学）人才，根本的原因是没有字母白话文，或者说，中国现在的白话文不合格。

现在不少国人只喜欢谈汉字，不愿意说白话文。因为谈汉字，可以津津乐道日本人向中国学习汉字。说白话文，就要说到日本人使用白话文比中国早。还会说到欧洲人三千多年前就开始使用字母白话文，比秦始皇书同文创造汉字还早。

国人一旦知道字母文字都是白话文，而且是先进的白话文，就会明白汉字白话文是有缺陷的白话文，是过渡性质的白话文。还会明白使用字母白话文是成为发达国家的必要条件，不使用字母白话文，中国只能跟在发达国家后面发展。

参考：《中文的句子和概念》 http://hx.cnd.org/?p=196804

2021-06-02

中国的正式语文

王玉江：中国的正式语文

正式语文 official language 是政府使用的语文。有人翻译为官方语言。这里的 language 翻译为语言容易误解为口语，还是翻译为语文比较好。official 有时候也不宜翻译为官方。例如很多公司和个人的 official website是私网，不是官网。

联合国有六种正式语文，分别是阿拉伯文 Arabic，中文 Chinese，英文 English，法文 French，俄文 Russian，西班牙文 Spanish。阿拉伯文 Arabic 不宜翻译为阿拉伯语，因为阿拉伯世界各个国家说的阿拉伯口语差距很大，有的甚至不能交流；可以说，阿拉伯语不是一种口语，而阿拉伯文只有一种。

我们中文 Chinese 也不宜翻译为汉语，因为汉语是汉族的口语，包括广东话，福建话，上海话，等多种互相不能交流的口语；也就是说，汉语也不是一种口语。

中国的正式语文（中文）也叫白话文，对应的口语是中国的通用语，也就是普通话 Mandarin。虽然大多数汉族人现在都说普通话，但是普通话不是汉语。普通话是是元朝蒙古人开创的，开始流行在以北京为中心，蒙古人为主流社会的中国北方地区，当时叫官话。官话的流行，主要原因是元朝使用了八斯巴字母。当然，在这之前辽金两朝已经使用字母为通用语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现代国家的正式语文都有对应的口语，都是白话文。没有对应口语的文言文不能叫语文，只能叫文字。秦始皇统一中原地区后，焚书坑儒书同文，创造了汉字。那时候中原地区使用文言文，没有对应的口语，因此秦朝只有文字，没有正式语文。

一个国家只有使用了字母才能形成通用语。中国直到元世祖忽必烈统一了中国，使用八思巴字母，才有了通用语。因此可以说，中国从元朝起开始有正式语文，以前只有文字。

明朝赶走了元朝，也赶走了八斯巴字母，但是通用语（官话）赶不走，留下来了。虽然明朝官方还使用文言文，但是民间已经开始用汉字写官话，也就是白话文，汉族人从此有了语文。汉字白话文是拿表意的汉字当表音符号使用，效果虽然不佳，但聊胜于无。

清朝消灭了明朝，再一次统一中国。清朝使用满文字母写官话。这时候中国的正式语文是满文，汉字白话文不登大雅之堂。清朝使用满文字母，再一次促进了官话的发展。

民国取代了清朝，放弃了满文。保守的人要回到文言文，也就是要从正式语文倒退到文字。于是民间暴发了白话文运动，不登大雅之堂的汉字白话文成为正式语文到如今。

中国的通用语从元朝的官话，民国的国语，到现在共和国的普通话，一脉相承。中国的正式语文，由于政权更迭，使用过元朝八思巴文，清朝的满文，和现在的白话文。

秦始皇开创了以西安为中心的中原地区汉文化；汉文化的核心是汉字。元朝开创了以北京为中心，包括西藏，新疆，蒙古，和东北地区的中华文化；中华文化的核心是普通话。中华文化包含汉文化。巧合的是，中国历史上两次国土面积最大的朝代，竟然都是使用字母文字的朝代。

2021-05-18

书写系统的种类

 王玉江：书写系统的种类

书写系统 writing system 也叫文字。现在世界上使用数百种文字，常见的有英文，阿拉伯文，日文，朝鲜文，中文等。语言学家给文字分类是根据文字使用的符号。符号分为两大类：1，代表意思的符号，简称表意符号。2，代表说话声音的符号，简称表音符号。

表意符号历史悠久。最早的文字，象形文字是典型的表意符号，还有现代文字里的标点符号也是表意符号。现代文字里的字母都是表音符号。字母的历史较短，只有三千年。中文里的汉字是什么符号？这个问题有点复杂，留到文章最后讨论。

表音符号分为两大类：1，音素符号 phoneme。2，音节符号 syllable。音素是指国际音标 IPA 一百多个符号代表的读音。音素是最小的声音，不可再分解。音素读起来短促的是辅音 consonant，读起来响亮的是元音 vowel。英文使用了大约50个国际音标。根据字母代表的读音，我们把英文26个字母分为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最典型的音节符号是日文字母，假名。音节通常是由辅音和一个元音组成。单独的一个元音也是一个音节。

西方语言学界根据文字使用的主要符号，把全世界的文字分为 5 种类型：1，Alphabets。2，Abjads。3，Syllabaries。4，Abugidas。5，Logosyllabaries。下面简单介绍这5类文字。

1，Alphabets 使用的符号既有元音字母，又有辅音字母。例如，欧洲的拉丁Latin字母 ，西里尔Cyrillic字母都是 alphabets。

2，Abjads 使用的符号只有辅音字母。例如，阿拉伯文。人类最早使用的的字母，腓尼基字母，也只有辅音字母，没有元音字母。

3，Syllabaries 使用的符号都是音节字母。例如，日文假名。

4，Abugidas 使用的符号（字母），有的代表音节，有的代表音素。例如，印度梵文和东南亚一些文字。中国的藏文字母也属于这一类。

5，Logosyllabaries 使用表意符号。例如，中文。

很长一段时间，西方语言学界一直认为汉字是表意符号，原因1，文言文里的汉字不代表口语说话的声音。原因2，日文里很多汉字的读音是多音节，不是音节符号。但是，现在有人认为（中文）白话文里的汉字“是”音节符号，因为白话文里每个汉字的读音都是单音节。中国语言学界目前对汉字的看法有3种：

1，表意文字（表意符号）。这是最早的观点，意思是汉字代表意义。如果说文言文里的汉字是表意符号，完全正确。如果说白话文里的汉字也是表意符号，则是错误的。因为既然是白话文，就一定要使用表音符号；如果没有表音符号，那就不是白话文。说白话文里没有表音符号，逻辑不通。你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2，语素文字。这个观点的代表人物是赵元任和吕叔湘。语素 morpheme 是指英文 word 里代表意义的部分，和中文无关。语素既不是符号，也不是文字。语素文字的观点概念混乱，逻辑不通。

3，意音文字（意音符号）。这是周有光老先生的观点，意思是汉字既表意又表音。这个观点相对客观一些。白话文里确实有一些汉字既表意，又代表普通话的声音，不过白话文里还有一些汉字已经不表意，只代表普通话的声音。

周有光老先生德高望重，但他不是语言学界中人；中国语言学的鼻祖是赵元任和吕叔湘。因此现在中国语言学界的主流观点是：汉字是语素文字。

我的观点，1，文言文里的汉字是表意符号。2，白话文里所有的汉字都代表普通话的声音，无一例外，因此白话文里的汉字是表音符号（音节符号）。3，我们现在是拿文言文里的表意符号（汉字）在白话文里当音节符号使用。

参考：Writing Systems of the Worl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mz42awTRsA

2021-05-14

中文的句子和概念

王玉江：中文的句子和概念

我们现在使用的中文是（现代）白话文。白话文是读出来像说话一样的文章，世界上所有的字母文字都是白话文。

先谈句子 sentence。我们说话要一句一句地说，不能话到嘴边留半句，否则别人听不懂。句子是一个完整的意思 complete thought。中英文句子的结构有很大的差距，复杂一点的英文句子有主句和从句 clause；不论是主句还是从句，都必须是主谓结构。中文句子没有这些规矩；中文句子里的逗号和句号，更像是提示你停顿和换气的符号。不管怎么说，中英文的句子有一点是相同的，句子末尾都有一个句号，表示一个完整的意思结束了。

文言文和明清白话文，不是作者划分句子，而是读者看文章的时候划分。所谓的划分也只是在大脑里划分，因此看一次就要划分一次。这不仅麻烦，而且如果划分的和作者不一致，还会造成误解。不划分句子的文章，按现在的标准，文章还没有完成，是半成品。中国一百年前的白话文运动，不只是把不登大雅之堂的白话文扶正，还有实质性的进步，文章划分了句子。

下面谈概念。概念是人类为了方便思维和交流，给世界上的各种事物起的名称；一个概念是一个不再分割的意思，是一个整体。我们说话的时候，一个概念如果由两个声音组成，这两个声音一定要连续说，中间不能停顿。例如我们说“熊猫，鸡蛋，牛奶，车床”这些概念的时候，中间绝不能大喘气，否则听的人会莫名其妙。

英文里，概念是组成句子的（基本）单位，写下来就是一个 word。甭管是一个字母，还是几个字母的 word，前后都必须加一个空格 space 让概念一目了然，成为一个不再分割的意思。

中文里的一个概念是什么？有时候是一个字，有时候是几个字，至于哪几个字是一个概念，作者不告诉你，要由读者在大脑里判断。和不划分句子的文章一样，不划分概念的文章也是半成品。不划分概念是中文效率低下的一个重要原因。

中文不划分概念（单位），概念就没有固定的形式，这不利于概念数量的增加。现在中文里的概念数量远远少于英文，极大地限制了我们的思维。概念没有固定的形式，当然也就无法给概念（单位）分类，因此中文也就没有 grammar 文法，是不成熟的书写系统。划分概念和一百年前划分句子一样，是中文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中文里的概念，能不能像英文那样用空格来划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有人提出在中文里加空格，结果不了了之。原因是汉字本身就代表一个概念，如果要重新组成一个全新的概念，最好去掉汉字原来代表的概念，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说，白话文要划分概念，一定要使用字母，这也是全世界现在都使用字母的原因。

现在中国还有不少人盲目崇拜汉字，他们反对使用字母，可能要等到这些人退出历史舞台，中文才能现代化。

2021-05-10

什么是中国？

王玉江：什么是中国？

我在《书面语和文字》一文里顺便谈到了什么是中国。不少人提出不同的观点，我觉得有必要专文谈谈我的看法。首先，有人说《诗经》里就有中国这个词，所以中国早就存在了。这些人可能不知道古文里的中国，“国”的意思是都城，“中”的意思是城里；中国两个字连起来的意思是：在都城里。再说，《诗经》的年代，秦始皇还没有统一中原呢，哪来的中国。下面言归正传，什么是中国？

中国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简称；新中国成立前，中国是中华民国的简称；中华民国成立前，中国是中华大清国的简称。有些人可能不知道清朝国名的全称是中华大清国。清朝早期使用满文。例如1689年的《中俄尼布楚条约》有拉丁文，俄文，满文版本，没有汉字文本。清朝满文国名罗马字转写 dulimbai daicing gurun，汉字翻译是：中华大清国。清朝后期签订的条约有汉字文本。再往前，明朝国名里没有中华二字。再往前，元朝国名也没有中华二字。元朝蒙古文国名转写 Dai Ön kemekü Yeke Mongγol Ulus，汉字翻译是：大元大蒙古国。明朝和元朝的国名都没有中华二字，说明把中华二字放在国名里始于清朝。因此可以说，中国这个简称始于清朝。清朝是第一中国；民国是第二中国；共和国是第三中国。

中国的中来自中华二字，没有中央的意思。那么，中华这个词什么时候开始的？1905年孙中山提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个口号模仿明太祖朱元璋《奉天讨元北伐檄文》中的口号，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可见，元朝已经有中华这个词了。根据网上资料，金朝最早提出“中华一统”的概念。金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朝代。唐朝末年，中原地区四分五裂，北方的金朝先灭辽朝，再灭北宋，南宋向金朝纳贡称臣。由于大汉族主义，中国历史的口诀“唐宋元明清”，可能还不如“唐辽金元明清”更符合实际情况。

辽金在哪里？古名燕云十六州，就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北京为中心，包括山西河北北部地区。说起来有点搞笑。汉奸是通敌的汉人。中国古代最著名的汉奸秦桧通的敌国是金国，也就是最早提出中华一统的金朝。金朝和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同时存在的两个朝廷。由于大汉族主义思想作祟，岳飞爱国，秦桧是汉奸。如果站在中华民族的立场，岳飞分裂中国，秦桧是民族团结的功臣。可见，孰是孰非还有个立场问题。

中国历史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秦始皇之前，中原地区不是统一的国家，也没有统一的文字。

第二阶段。时间从秦始皇到唐朝，范围在黄河长江流域，中心城市是西安。标志是使用秦始皇书同文创造的汉字。

第三阶段。范围以北京为中心的现代中国，时间从辽金开始一直到如今。标志是以普通话为通用语。

汉字是秦始皇书同文创造的。秦始皇消灭了中原地区的其他文字，中原地区的人民从此都成了汉族。汉族是一个没有统一口语的民族。直到唐朝末年，北方地区使用字母的少数民族开始强大，史称五胡乱华，汉字一统天下不再。开始使用字母，中国历史开始了新纪元，进入第三阶段。

字母有提示口语发音的功能，有利于统一口语，中国北方出现了普通话。一般认为普通话起源于元朝，因为元朝使用字母。实际上，生活在以北京为中心的北方人，辽朝就开始使用字母。最早是辽朝的契丹小字，然后是金朝的女真文，元朝的八思巴字母，清朝的满文字母。由于不同朝代使用不同的字母，北方人被南方人看成不同的民族。辽朝是契丹族，金朝是女真族，元朝是蒙古族，清朝是满族。

从辽金开始，北京成为中华民族的政治中心，说普通话的北方人成为社会的主流。即使汉人统治的明朝，明成主朱棣登基后也迁都北京。明朝开始出现白话文。白话文是生活在北方普通话地区的汉人创造的，就是选一些汉字当字母使用写普通话。白话文让汉族开始加入了普通话大家庭。

大一点的民族要有统一的口语一定要使用字母，汉字不行；历史已经证明，秦始皇书同文没有用。没有统一口语的汉族，一盘散沙，常常被有统一口语的北方少数民族统治。汉族通常只能驱除鞑虏，不能统一中国。清末民初，如果不是隆裕太后深明大义，袁世凯吃里扒外，孙中山肯定还是分裂中国。有统一口语的民族不容易分裂，汉字是中国分裂的隐患。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坚持使用汉字的中国至今还是分裂的。鲁迅说，汉字不灭中国必亡，真的恐怕会一语成谶。

古代欧洲人了解东方的《马可波罗游记》里的 Cathay 指的是契丹，也就是辽朝。帝国主义大炮打开中国大门的时候，西方说的 China 是中华大清国的清；Chinese 是中华大清国的子民；Mandarin 是中华大清国的 official language，也就是满文和满语，不是汉字和汉语。那时候，白话文还不登大雅之堂，汉语根本就不是一种口语，或者说，汉语是很多种口语。Mandarin 最早叫官话，也叫国语，新中国改为普通话；把普通话叫作汉语是鸠占鹊巢。

中国从原始部落发展到今天，经历了分分合合。秦始皇统一的是中原地区，不是现在中国的版图，因此不宜说秦始皇统一中国。秦始皇开创了汉族；说普通话的中华民族起源于辽朝；秦始皇和中华民族不是一脉相承。现在由于使用白话文，说各种不同口语的汉族人正在缓慢的融入说普通话这个大家庭，但是由于没有使用字母，中国能不能统一口语还是个问题。 

2020-08-12

参考：《金朝对中华民族的特殊历史贡献》https://baike.baidu.com/reference/889740/d27fu0swMFexNamrHYY7YzOhdA0d8ehzBzbcQOH5IREqpdXlwp7siDoRbyLm6NnBYO3kr_HzF6ZxkZcVL9UIK8y5FaWoOCq-GIlcp_b2n6q-sdoZmEO6

书面语和文字 一一 什么是中国？ http://hx.cnd.org/?p=177161

CND讨论线 http://my.cnd.org/modules/newbb/viewtopic.php?topic_id=98688&post_id=3140262&order=1&viewmode=flat&pid=3140261&forum=2#3140262

普通话的起源  http://hx.cnd.org/?p=173254

闲谈汉文化和中华文化 http://hx.cnd.org/?p=175729